悠斗坐的位置高于院墻,稍稍側頭,就能看見街邊來來往往的人群。
短冊街這邊沒有遭受戰爭的驚擾,人們周身散發著一種缺乏安全意識的愚鈍,像是羊圈里的羔羊,一輩子過著吃喝拉撒睡的悠閑生活。
更遠處,遠在城墻之外的的荒地,禿鷲和烏鴉盤旋在上空那里死了很多人,但安居樂業的人們從未往外看過一眼。
他從樹上翻身而下,風帶起一陣桂花味的細碎花雨。
落日余暉落在他的側臉,裹著濃郁的花香,像是淋上了一層焦黃的蜜糖,微微發苦。
“有錢掙,沒命花,沒人告訴你這個道理嗎”
好像確實沒人說過。海月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悠斗見這個即將成為忍者的小姑娘露出了他最討厭的“不知疾苦”的眼神,眉頭一擰,道“你也看到那些貴族的作態了,別對忍者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走了,出了大門,不知要去哪里。
海月站在原地,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時,一直安安靜靜當透明人的止水走到她身邊,彎腰拾起一枝桂花,道“悠斗前輩的隊友都在戰爭中犧牲了他不喜歡忍者,也不喜歡發動戰爭的貴族。”
海月看出了止水身上也縈繞著一種感同身受的悲哀,問道“那你呢”
“我”
“你的隊友呢”
“也死了。”
“你喜歡當忍者嗎”
“這個與其說喜不喜歡,不如說逃不逃避吧我是不想逃避的。”
“看來做忍者很糟糕呢。”
他笑了“其實也沒有那么糟。”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悠斗前輩有一點沒有說錯,平民會比忍者安全很多戰爭只會發生在忍村與忍村之間,屠殺也只會發生在忍者與忍者之間,當然,忍者誤傷平民的事不是沒有發生,但這只是小概率事件。”
“平民也有平民的苦惱,”她望著逐漸暗淡下來的天空,“雖然不及生死一線的險惡,但只要是生活,都是會殺人的。”
“如何殺人”
“弱小本身就會殺人。”
止水愣了愣,笑道“看來無論強弱,活著都是件費盡心思的事。”
“不光活著,分辨好壞也是,”海月皺起眉頭,“我覺得后面這個更難。”
說話間,有穿堂風刮過,昏暗的天空下,庭院的路燈亮起,細細碎碎的桂花飄飄灑灑,像是潑灑了一陣浪漫不知愁的細雨。
他笑了“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
“為什么”
“因為你對活著這件事沒有任何猶豫。”
“所以”
“所以你這樣很好。”
“嗯”
海月覺得,今天令人費解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次日下午,碧空如洗,海鷗振翅,浪花滔滔,他們搭上了開往湯之國的游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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