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瘦瘦高高,碩大的鷹鉤鼻上掛著一副圓眼鏡。
他背對巷子的出口,身披白大褂,雙手插兜,背部肌肉繃的緊緊的,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放松。
巷子狹窄漆黑,只有天空一道窄光,打在他的后背,在面前落下一片陰影。
海月被他堵在巷子里。
她望著這個笑容滿面的男人,露出些許困惑。
“你不記得我了”
男人夸張地聳聳肩,“那大蛇丸大人呢你對他還有印象嗎”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對方。
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這一邊是只有半束陽光的巷子,另一邊則是浮夸的電視廣告。
沒有什么重要的。
她很快就對這個絮絮叨叨的男人失了興趣。
鷹鉤鼻男人見她抬腳要走,稍一側身,又把路堵了。
“看來實驗確實是失敗了。”
他彎下腰,自言自語道,“我所推崇的社會化訓練沒能讓你擁有人性是你的監護人不夠上心嗎”
她見路被堵了,轉頭比劃了一下兩側墻壁,構思翻墻離開的可能性。
“你看看我吧,小怪物,我不要那些模仿出來的情緒,我需要更加真實的反應”
男人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自顧自道“深淵之眼的研究到了這個階段,你是唯一擁有變數的實驗體,無論如何,我都要再試一試”
說著,他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顆層層包裹的橢圓形物體,黃色的封印符紙貼滿表面,像是在封印什么邪物。
男人當著她的面,一層層揭開符紙。
就在他揭開第三張符紙的時候,海月似乎聞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眼睛亮了亮,但緊接著又捂住鼻子,露出難受的表情。
男人滿意的笑出聲“跟我走吧,小怪物,這東西對你很重要吧”
“死”她忽然發出聲音。
“什么”
“殺”
“殺死眼珠”
她在艱難地吐字。
但她本人還是乖巧平靜的站在那里,仿佛痛苦說話的人并不是她。
斜斜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割裂成兩半
說話的人和靜默的人。
痛苦的人和無悲的人。
“死眼珠人類惡裂縫法則消消消失”
她在意味不明地重復一些奇怪的詞匯。
男人拿不準她是否是在嘗試與他交流。
就在她第三次重復同一句話的時候,空氣突然凝滯了。
那一刻,他眼中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太陽變成了粉紅色,黑漆漆的巷子也成了紫紅色的平面剪影。
他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和血液都被擠出去了。
他也變成了扁平剪影的一部分
眼前的小孩逐漸拔高,最后變成了一個充滿噪點的人形線團,黑色的,比巷子的磚墻還高。
線團頭部像天線一樣伸出數根黑色觸須,直沖云霄,蠻橫地拴住粉紅太陽,與其融為一體。
空氣越來越重,越來越濕,最終變成液體,從紫紅的墻壁和地面滲出。
那是一種詭異的粉色液體,泛著熒光,像是吸收了太陽而成的新物種。
粉色液體慢慢爬向他的位置。
哐當一聲,又像是啪嘰一聲。
他手里的封印物掉到了地上,與粉色液體相接觸。
頃刻間,符紙冒出細密的泡泡,像失去粘性的貼紙,一張一張掉下來。
包裹在里頭的東西露出一角
那是一塊泛著藍光的寶石。
空氣重新流動。
世界再次換了個顏色。
呼吸之間,一切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