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吹得人雙眼發酸,生理性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落。
神崎愛衣魔力匯集于手中長劍的頂端,自我切斷退路后,以勢不可擋的姿態將那些從下方飛舞至上空的虛幻泡沫戳破。
那些較大的泡沫分裂成細小的,隨后又在狂風之中碎裂成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細微菱狀物體,陽光照射在上面的時候,反而像是萬千星河從日光中涌現流淌于地面之上,少女與金獅遨游在這條波濤洶涌的河水中,試圖從中撈起那遙不可及的“月亮”。
在沒有簽訂契約之前,封印書里小櫻牌的力量不及之前的一半,現在風牌能做的,只有在雜亂無序的狂風盡可能地分出一條安全的通道來。
可魯貝洛斯振翅在這條通道里追上神崎愛衣的步伐。
它抬頭看向那個即使不需要它的幫助,也能自己開辟出一條道路的少女,忍不住暗中咋舌。
龐大到幾乎令人心驚的魔力,按理說的確是比小川葵更適合的封印書契約者的首選,不過就像小櫻當時預言提醒的,在魔力源完全穩定之前,她都像是一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引爆的定時炸彈,接觸到封印書這樣強大的魔法造物時,更是容易導致覆水難收的慘烈后果。
所以綜合考慮,它還是認為小川葵那個內斂,但是魔力源穩定的孩子更適合與它簽訂契約。
只是
只是誰能想到,那孩子魔力暴走也這么恐怖啊
可魯貝洛斯有苦說不出,不過這件事想要怪罪誰都顯得有些太武斷。
這只金色的大獅子雖然心里已經用大阪話嘀嘀咕咕好一陣子了,但是面上仍舊不顯任何的情緒。
它張嘴一吼,用自身的魔力和月的魔力交叉在一起,喚醒封印書中自己掌管的火牌。
風助火勢,火焰騰升著纏繞住這條岌岌可危的通道,加固它的同時就讓一人一獅在風中的壓力驟小。
它趕上神崎愛衣的步伐,叼住對方校服的后衣領,將她甩到自己的后背上說道“走”
神崎愛衣握緊手中的長劍,用以“真實核心”魔法覆蓋的雙眼看向前方的道路,一邊指揮著它從風暴沖擊最小的地帶往前去,一邊盡可能在途中恢復自己損耗的體力。
在風暴中前行遠比她想象中還要困難,不過現在有吉祥物幫忙,她還能再喘口氣,算是久違地感受到有同伴在身邊的安心感。
安心感
她一愣。
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這種詞匯。
從和qb那家伙簽訂契約后,安心這種名詞幾乎就可以和她絕緣,魔女是強力的敵人,每次討伐死于魔女之手的魔法少女數量上而言不在少數,而魔女掉落的悲嘆之種卻是數量稀少,不對等的收益和報酬意味著還有更多的魔法少女沒有死于戰斗,而是因為靈魂寶石無法繼續承擔更多的負面情緒,崩壞后轉化為新的悲嘆之種,以另一種丑陋的面貌參與這場惡性循環之中。
所以在曾經那座被qb光顧過的晴雨市中,幾乎不存在團隊合作這件事,一個費勁千辛萬苦得到的悲嘆之種,往往只能凈化少量的污濁,所以大家大多是單打獨斗捕獲魔女后,獨占最重要的資源。
但是在這里,她竟然也覺得有同伴是件不錯的事情了。
愣神之間,由風牌開辟的道路已經直達小川葵那里。
隨著距離的縮減,神崎愛衣明顯感覺整個空間都變得凝滯起來,好像他們此時正行走于什么透明無色無味的膠裝物質中,連無形的風都要在這里顯露明顯的形狀。
他們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小蟲,艱難地在這片寸步難行的海洋中繼續前進。
神崎愛衣不再多想之前那個世界的事情,伸出手呼喚小川葵的名字。
短發的少女動了動,可像被夢魘拖住,似乎怎么也無法從睡夢中醒來。
但只要能聽到她的聲音,一切就還有轉機。
“我先去,你跟上。”
神崎愛衣低頭看了它一眼。
“喂喂你這家伙要怎么去”
在空中保持著滑稽蛙泳姿勢的可魯貝洛斯瞪圓了眼睛看她。
接著,下一秒的功夫它就感覺自己后背一重,黑發的少女已經借著踩住它的后背發力,整個人的兩只手掌抵住劍柄,以點破面頂住了深淵中的壓力不斷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