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原本的未來中,他的確把提坦們放逐進塔爾塔洛斯,并命令百眼百臂的巨人看守。
但此刻,在空闊的大殿中,近在咫尺的、陰影的注視下
宙斯生不出任何雜念。
正如吞下墨提斯的神格后,他沒有再動哪怕半下,做出任何一個多余的、深淵之主“提醒”之外的舉動。
就連正進行的、和命運有關的思考,也是在允許下的、帶著幾分被觀看性質的思考。
他的確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
可他同時也是這場好戲的主角,自己扮演自己。
在他的意志之上、還有更高的,簡直如同命運本身的塔爾塔洛斯的意志存在。
一旦對方的不合心意,等待他的,想必就是那些在宮殿中上演不合乎主人心意的戲劇、被拖下去,丟到城外的演員的下場。
提坦們的下場。
他繼續思考,背后已經被冷汗所浸透。
從克洛諾斯手中解救他的兄弟姐妹應該也能算作一件。
宙斯知道他們已經逃脫,正在計劃如何去救瑞亞。
塔爾塔洛斯提到了這件事。
他正在想的是那么,在關鍵之時現身,帶他們離開奧林匹斯山,是否也是一種從克洛諾斯手中解救
如果不算,他又要以什么樣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力量,推翻克洛諾斯
下一秒。
重新響起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大殿上。
深淵之主微微闔上透著一絲意興闌珊的金瞳,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關注。
“取悅我,令我滿意。”
塔爾塔洛斯不緊不慢地開口,“因為塔爾塔洛斯凌駕于命運之上。”
這出戲沒有預想中精彩。
因為故事走向了另一種無趣。
宙斯的野心和欲望過于昭然,不管開始是掙扎還是后來的考量,都寡淡到了乏味的地步。
唯一能勉強算有意思的,可能是宙斯對他矛盾的、搖擺猶如鐘擺的態度。
敬畏,但敬畏不發自內心;懼怕,偏偏又想要靠近、追逐。
可惜塔爾塔洛斯既沒有興趣參與接下來的戰爭,也不打算讓自己也成為好戲中的一員。
正如他剛剛所說,他凌駕命運之上。
“我要”
怎么做
宙斯還未來得及開口,眼前便閃過如同雪花的白點。
下一瞬,重新映入眼簾的,已經不再是森冷高闊的大殿。
他被塔爾塔洛斯驅逐了。
塔爾塔洛斯重新轉眸,看向不遠處的雙生子。
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下意識站直,十指緊扣的手掌也在頃刻間松開,目光則分別向完全相反的兩側偏轉。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留下來等待塔爾塔洛斯的吩咐”這一舉動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問題在于,他們追隨、侍奉的對象,周身隱隱透著不快。
被打攪的不快。
雙生子被他的視線釘在原地,分別替他們自己、還有彼此捏了把汗。
“很閑”
聽不出喜怒的語氣。
“那就去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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