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衣服沒扣扣子,應該是衣襟崩開了。本著人道主義,凪誠士郎決定施以援手。
瞬間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潔世一啞然失笑,“那是為了時尚。”
“誒,是這樣嗎”凪誠士郎煞有介事點頭,“學到了。”
“哈,笨蛋。”
“潔笑了,”凪誠士郎歪頭,“潔不想答應那個家伙吧。”明明很開心的樣子。
“或許吧,”潔世一食指搭在下巴上,眺望舞池,目之所及有情侶頭并頭小幅度地跳舞,與激昂扭動腰肢的旁人格格不入,像一對交頸的鴛鴦,“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安定下來,如果要經營一段感情,我希望雙方都報以認真的態度,以結婚為前提提出交往這么說會不會太死板了”他笑語殷殷望著凪誠士郎,藍色眼睛在酒館昏暗燈光的襯托下愈發深邃,如同染上迷離的霧,磨碎的光點映在他的瞳孔深處,隨他一笑邊像泛起漣漪的水面,又看不真切。
得再靠近一點。凪誠士郎傾身,兩人湊得很近。潔世一不閃不避,“你在看什么”
“我自己。”凪誠士郎如實回答。
潔眼中盡是他,像在照鏡子,離得太近后,自己的眼睛像是沉進潔世一眼底,映出淺淺的影子。
凪誠士郎頓了頓,反問道“潔在看什么”
對于任何問題,尤其是凪誠士郎提出的問題,潔世一向來不會敷衍了事,他捏著下巴仔細端詳,神色嚴肅好似在解開某道世紀難題。
呼吸噴灑在彼此臉上,不覺得尷尬,氣氛如常,他們接吻或交談都不會叫人心生歹念,心中萌生的感情更像是安心。或許是兩人太熟悉了,從beock時期開始,進入各自豪強俱樂部青訓,歐冠隸屬不同陣營強強對決,轉會期大戰面對輿論攻訐,時隔多年再次并肩作戰統治綠茵場。一轉眼他們已相識數年,用日歷重做計事繩結,雜貨鋪的老板會很高興冤大頭光顧,關系想來以朋友代稱,而各自心底醞釀的情緒又不足為外人道也。
漆黑如瑪瑙般的珠子里,假使此刻化為占卜師的水晶球,他能看到什么這份感情該何以名狀
“哈哈,”潔世一輕笑,沸騰著空氣,又變成大笑,肩膀顫抖。為了防止不小心親到人,他用很小的力道推開凪誠士郎的肩膀。
凪誠士郎的疑惑貨真價實。
“抱歉,抱歉,”潔世一抹掉眼角笑出的淚水,對酒保招手,“麻煩再來一杯檸檬水,謝謝。”
然后他們吃了一盤烤雞翅,凪誠士郎喝光了檸檬水。
“潔開車送我回家。”
御影玲王一言難盡,假如把他的臉劃分為教派地圖,當屬是患有多父綜合癥的黎巴嫩。
為了活躍氣氛,凪誠士郎攤開雙手,做了個“噠噠”閃亮的魔術師結束手勢。
沒有逗笑任何人。
御影玲王捂住臉,深深嘆氣,“我現在可以確定,潔對你沒意思了。”
“可是潔帶我來gay吧”
御影玲王無語,潔世一對凪誠士郎有沒有想法他是參不透。倒是凪,看得出挺上頭的。
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好兄弟初戀破滅。
“凪,你喜歡潔嗎”御影玲王喝光第三杯啤酒,雙手交疊在腹部,翹起腿,身體往后靠。
這話把人問住了,凪誠士郎思忖著,他少有這般沉默。平時遇到繁冗的問題,首選是逃避,無論如何先跑了再說,天塌下來有積極的人頂著。必要的事按需完成,無關緊要的待辦事項可有可無,橋到船頭自然直。只要他不去細想,聽之任之,時間會替自己給出答案,屆時積灰的問題實效性過期,也就不會再有人窮追不舍。
但謎題寫作潔世一時,報紙上的文字游戲平添了緊迫感,從周末在咖啡廳優哉游哉的休閑娛樂,搖身一變成了競技比賽。
凪誠士郎不想讓他們的關系,最后變成封在櫥柜里的半盒剩麥片。若他不及時做出抉擇,心知肚明,潔世一不會在原地躊躇不決。
世一鋒的眼光始終向前,因此凪誠士郎總是凝視著潔世一背影,追逐那件11號球衣。
“我喜歡潔。”凪誠士郎說完,又安靜了,好像那句話耗盡了鐵臂兒童木的能量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