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世一拉了下頭發,他發誓自己沒使多大勁。凱撒夸張地嘶了一聲,好像受到多大殘害般,嫌惡地回視,四目相對。
“快去家暴協會報案,開庭日期發我手機上,我的律師會聯系你,”潔世一不松手,發絲在他食指和中指纏了兩圈,“或者我們私了,你去給我泡杯咖啡,這件事我不追究。”
哪來的無賴在訛人凱撒忍無可忍,用老家的方言罵了句臟話,篤定學習官方教材的半吊子聽不懂。
“你罵我。”潔世一頗為肯定。
凱撒面無表情狡辯,“哦世一,我罵的什么”
“聽不懂,但你罵我了。”是幾年相處的經驗之談。
“放手。”
“聽不懂,你這句也是臟話嗎”潔世一義正言辭。
凱撒長疏一口氣,以前他還能用情話惡心潔世一,自從兩人確定關系后,愛語也不頂用了,武器的矛頭全部轉向了自己。
“開玩笑的,抱歉。”平時潔世一不會認錯,但凱撒現在心情不好。
又來,只要他擺出一切可商量的好好先生姿態,凱撒便拿他沒轍。
糟透了,可能某天潔世一用這副低眉順眼的姿態和他攤牌出軌,凱撒都會本能地想要不就算了。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能潛移默化地改變一個人,在潔世一之前凱撒從沒對誰有這么好的耐心。
“還好嗎”
無辜至極,戴著假面具想討好人的潔世一,所向披靡。
拳頭攥緊,松開,連著緊繃的神經一并回落。
凱撒抽出那縷頭發,一言不發走向廚房,泡咖啡。從現磨咖啡豆開始,繁瑣的程序一般交由內斯負責,保姆缺席,凱撒不得不親身上陣。他沒注意到的是,自己不再有閑工夫煩躁了,腦子里盡是潔世一。厭惡與愛像粘粘的口香糖,剝離不開。
電視劇的聲音停了,潔世一又暫停了,在等凱撒和他的咖啡。
莫名的感受蕩漾開來,指尖有種抽筋般的無力感,凱撒甩甩手,若無其事把勺子丟進水池。
“嗨,你見過潔世一嗎”
凱撒猛然被拍了下后背。
電視劇臺詞梅開二度。
凱撒勾了下唇,馬上壓下去。
“別裝,看見你笑了,”潔世一嘻嘻哈哈,圈著凱撒的腰,探出頭,“心情變好了”
“世一覺得我心情不好”凱撒自以為很嚴肅,實際上揶揄霸占了藍寶石的眼睛。
死鴨子嘴硬。
潔世一接過咖啡粉末,從架子上拿了個運動水杯,倒了一半進去,“你要點些什么”
凱撒反應了幾秒,后知后覺他在裝酒保。
明明床上技巧爛的要死,花花腸子是挺多的。
“要一杯藍色夏威夷。”
“沒聽說過,你換一個。”潔世一繃不住笑了,額頭抵在凱撒背上,凱撒能感到皮膚相貼傳來的顫動和體溫,如此鮮活。
笑完,潔世一裝模作樣地開始把戲不過是倒熱水講究咖啡泡法的專家進不了他家的門,手法狂野講究一個花拳繡腿,胡亂搖晃幾下,邊代入人設閑聊,“聽口音不像日本人,莫非你是德國人”語氣恰到好處地訝然。
廢話,他們說的是德語。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