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著潔世一的頭發,他又沒把水擦干就做到沙發上,靠墊浸濕了一小塊。實話講凱撒不介意這點小事,通常他緊抓某點不放僅僅為了吵架,或者引誘潔世一發怒,以此舒緩壓力。眼下他沒力氣那么做,指正這點小缺陷無法挽救岌岌可危的情緒,他更希望潔世一說點話。
隨便說點事,最好不和足球扯上關系,讓他放空。
“不看消息嗎”
不愧是世一,讓他更焦慮了。
凱撒心知無視的結果是自己被迫妥協,在對方復讀第二遍前率先打開手機。
[私信]yoichi幫我個忙,我需要一個計劃。現在坐我旁邊的家伙,我對他一見鐘情,怎么才能追到他,你有好主意嗎
[私信]yoichi或許我該等他上廁所的時候,正好站在點唱機旁邊
這是電視劇的臺詞。
換作是其他人,凱撒會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繼而視親疏遠近衡量危險級,用刻薄的話將對方逼退,再丟開手機。
可那個人是潔世一,事情便亂套了。他有本厚厚的對潔世一難聽話詞典,三國語言熟練運用。可沒指望,他的男朋友潔世一是個頭鐵的笨蛋,又愛多管閑事,他學不會什么叫“讓其一個人待會兒”,至高指令是“利用溝通,必須把傷心的孩子逗得喜笑顏開”。
罔顧當事人的意愿,自私自利的混蛋。
潔世一聳聳肩,“我不想強迫你,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暫時離開。”
“你能上哪去呢世一深更半夜,是要去找你的鯊魚還是小綿羊”凱撒反唇相譏,話罷察覺聽起來他像在無理取鬧,不悅地捂住額頭,陰翳籠罩雙目。
潔世一并未被激怒,“我晚上睡覺不數羊。”
“你做夢夢見什么,想的是誰,和我有關系嗎”凱撒沉沉從鼻子里呼氣,仰躺進靠背,讓軟墊包裹自己。
這話真不中聽,潔世一應得的,但聽者或許會以為他在吃醋。
是有點,凱撒了解自己,他命令內斯給其他人傳球,不允許諾阿干涉自己的劇本,同樣的他和潔世一,即使是八字還沒一撇的快餐戀人,他尚未開放到樂意共享戀人。
理智上清楚,是負面情緒讓自己口不擇言。情感上,凱撒不介意說得更過分些。就算潔世一此刻摔門離開,凱撒會在半小時后狂ca他的手機,開車把人接回來。剛在一起的兩年事故頻發,最近好了些,倦怠期有利有弊,他們安穩地共處一室成為常態,球場上的針鋒相對不會帶到家里,因此缺乏激情,像失去碳酸的飲料,一切都叫人乏味。
是潔世一乏味,就算下一秒突然提出分手,凱撒也不會覺得奇怪。潔世一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食之無味的情感關系他隨時樂意摒棄。
隨意吧,凱撒自認不是癡情種,潔世一既不是他的初戀情人也不是媒妁之言,不過是陪伴最久的一段感情,他隨時可以放手。
無人真正在乎他們的愛情,就像環衛工不會去確認黑色塑料袋里裝的是什么垃圾。
“攻擊性不錯,但你心情低落的原因不是這個,”潔世一泰然處之,評價一針見血,“為什么不高興”
他是脫口秀的主持人嗎話這么多。
凱撒全當耳聾。
“要接吻嗎”潔世一仍目不轉睛看著電視。
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世一,我現在沒心情,”凱撒如此答道,他心動了,但立刻答應下來會顯得他像個笨蛋。
“沒事,我有心情,滿足我是你的義務吧,”潔世一頓了頓,不由喟嘆,“沒想到我有天也能說這話。”放在任何娛樂版塊都會被某些權威人士攻訐,可當對面是米歇爾凱撒,無可指摘,因為他也能說出類似的話,半斤八兩罷了。
凱撒見縫插針,“世一,我的咖啡在哪”
潔世一從善如流,“自己泡。”
凱撒咬了下牙,下意識蹙眉,緩緩舒展開。
“不親了嗎”潔世一轉頭看他,伸直胳膊撩起凱撒的一縷長發,在指尖把玩。
沒反應,又裝殘疾人。
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