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等著自家徒弟的比干才下意識地回過身,他聽過太多龜甲的結果,聽辨出這種聲音的紋路和命數自然不是難事,只蹙眉,直直望向那塊龜甲---
“誰的卦”
也就是在看到那龜甲上的命數時,姜寐才撿拾起龜甲,立刻起身。
假的吧
是她學藝不精吧
少女拖著曳地的白袍,慘白著一張本就冷清的臉,朝宗祠外跑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得有多倉皇,連比干都抓不住她的衣角,似乎她和那飛揚的衣角都打定了主意一般,要為那種命數的人,做一個不想后退的決定。
那種決心,比干攔不住,就好像他眼睜睜看著這個小徒弟,先他一步,主動踏進了無可躲避的命數里。
這一晚,姜氏在壽閣里等了姜寐許久,直到月明星稀,飯菜熱了兩次,自家的妹妹才帶著似乎清減許多的笑意踏著步子從門口邁入。
她同白天看起來似乎失了稚氣,一雙眼眸直直地看著自家姐姐,一直到輕輕撲進姐姐懷里,都久久沒有放開。
姜氏感到懷里越來越緊,才伸手回抱住妹妹“好啦,是想姐姐了,嗯”
少女的腦袋在懷里拱了拱,以作應答。
黏糊糊的樣子,像一下子回到了少女的小時候,每次遇到難過的事情,就躲進姐姐的懷里。以母親去世那次尤甚,姐姐抱了她一天,那時候她小小的,但姐姐的懷抱卻暖暖的,抱著姐姐,就像抱住了當時的整個世界。
但現在也一樣。
現在的姐姐,也是姜寐的整個世界。
“讓你好好休息休息,總不聽。”自家妹妹的心思到底全悶在懷里,沒叫姜氏有所察覺,她只覺得姜寐是想極了她,這便伸手刮了刮自家妹妹的鼻子“自嬋玉她們走后,你每次一累就只會找姐姐,也不去認識些新玩伴,真是小孩子。”
我已經不小了。姜寐有點無奈地抬起頭,伸手抓住自家姐姐刮弄自己鼻子的手,就寫道---
我已經不小了,我也有玩伴
“你行走上職都在商王宮和宗祠,哪來的玩伴”姜氏等姜寐寫完,只當做妹妹在嘴硬,笑著反問。
我有的,他懂很多道理,也愿意陪我看星星。姜寐邊寫,邊想起每晚都陪伴自己的楊戩。
“噢,在何處”
不在這處。
雖是調侃,但姜氏也生起了一些好奇,想聽姜寐繼續編“那你們如何玩”
說起這個,姜寐就來勁了,她對自己的親姐姐,自然沒有什么隱瞞,因此雖然知道姐姐像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但依舊雙手合攏放在臉側,做了個閉上眼睛歪腦袋的姿勢。
我們經常見面的,靠做夢。
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臉溫柔笑意,卻若有所思的姐姐。
“說來,我近日也做了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