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殷壽也沒想到自己的妻妹的戰力如此乖戾。
姜寐連打架都是一臉傲慢,精致的臉上因動怒泛著兩酡紅氣,加上她穿著的赤色衣袍,更宛如一簇暴怒的火苗,連他壓制時,都感覺得到女孩愈打愈不可控的怒意,眉眼之內甚至略過些許狠性。
那怒極的模樣,確實是不太尋常的。
打架與害人的氣息顯然是不同的,姜寐剛才顯然已經陷入了后者的情緒,這一點,許多人都有所察覺,連未發一言的聞太師都暗暗皺眉。
殷壽一看,暗道不妙。
他是想借東伯候造勢,此刻反引得劣跡,不得不貼近姜寐的耳朵,輕聲暗示“你若還不清醒,該叫你姐姐如何交代”
聽到有關姐姐的字詞,又借打架出了氣,姜寐這才緩了怒火,任由姐夫拎著領口把她提開。只在離開前,還意猶未盡得沖著鄧奎的方向撒開指縫,飄下幾條對方的頭發,驕傲地撣了撣。
小廢物。
殷壽提著輕巧如一頭小獸的姜寐離開,雖看到了她的聲色,也只是不做言語。
而對面的鄧奎頭皮還疼,看到姜寐的模樣縱然生氣,可頂著自家姑姑的冷硬目光,也只是“嗚”了一聲,藏到了聞太師身后。
等姜氏憂心不已地去到殷壽身邊扶住姜寐時,看到的就是姜寐小小一只,吊在自家夫主手中,一邊累得一動不動,一邊卻還眼冒兇光地盯著那鄧奎一臉沒打盡興,又很驕傲的樣子
和從前惹禍了就走到父親身邊,打算仗勢欺人的小霸王一模一樣。
可打人的畢竟是自家妹妹,迎著眾人目光,姜氏正打算開口解釋請罪“聞老,我妹妹。”
“此事是鄧奎頑劣,我會令禪玉將鄧奎帶回,好好思過。”俯視了全程斗毆的聞太師,卻陡然開口,打斷了姜氏的解釋---
自家世侄的過錯他會說,但對方的劣跡他也會講。
“不過。”聞仲將目光放到姜寐蒼白卻傲慢的臉龐上“東伯候幺女的性格,倒是同傳聞中一樣,王子妃殿下身為姐姐,也需得好好管束才是”
聞言,一向從容嫻靜的姜氏身軀一震,她畢竟剛來朝歌幾年,根基未穩,自然懼怕人臣責備。姜寐看到姐姐如此,也不顧被姐夫拎住的后頸衣領,立刻冷然地朝那抨擊她的人看去。
她打得人,說她姐姐作甚
剎那之間,四目相對。
其中兩道大膽視線就黏在了聞太師的頭頂。
那是什么
姜寐歪了歪腦袋,瞇起眼睛想要看清。對陌生事物的好奇甚至一瞬間蓋過了想為姐姐證明優秀的決心。
朝歌眾人皆知,聞太師生有三目,其額頭一目,在無事的時候是閉著的,因而只會留有一絲細線,和一個鼓包。但是姜寐不知道,所以她看的就是那個鼓包。
那是蚊子咬的
她下意識看了看周圍。
是不小心撞的
又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額頭。
聞仲站在原處,只看到那頑劣的東伯候幺女盯著他的額頭,又指了指她自己的腦袋,來回循環,似乎在詢問那是怎么造成的一般。姜寐畢竟生得冰雪精致,且患有啞疾,惹人憐惜,只要不故作傲慢,幾乎無人會不愿意回答她的疑惑。
因此,面對大家都知道,但人家小姑娘不知道的事情,聞太師靜默片刻,閉目蹙眉,最后喟嘆一聲,三眼俱開。
一瞬間,五目相對。
姜寐張了張嘴,又默默閉上。
原來聞太師,是個顯眼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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