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藥有用嗎”
說完,還對著桌案好奇地撞了撞,似乎想搞清楚里面是水還是其余物事。
如若剛才的廢話還能叫提前被姐姐告誡過的姜寐當做空氣,現在這幾乎敲在她腦門里的撞擊聲就堪稱是點燃姜寐的小火苗了。
她總算回過頭瞪向對方。
從一位貴族桌案上取走她正在使用的珍愛物品,不可謂動作不大,但是姜寐二人都年幼,小孩子的小打小鬧自然不會叫其余貴族太過在乎,可姜寐從小到大沒有憋屈過。
她更為傲慢地瞪著那廝,一把將水壺搶了回來。
眼看著女孩似乎是生氣了,鄧奎卻像是發現了姜寐的弱點,一臉興致地再次奪過水壺,且沖姜寐揚了揚兩道劍眉。
姜寐不甘,又是一搶。
那廝又是一奪。
二人一來一回,攪得身上都是水花,自然也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可還未等大人們制止,那被二人爭搶的水壺就大力甩了出去。
“唉”鄧奎驚呼,他自然是察覺到自己犯事兒了。
偌大一室,皮毛包裹的水壺滾落再最中央的過道之間,發出沉悶又突兀的聲響,最后落定在一個剛剛踏入宴席的皮靴之上,引得那人嚴聲以問
“何事喧鬧”
水壺是新的,又是姐姐新松的禮物,姜寐窩火得緊,滿眼全是水壺滾落的軌跡,一看落地,就忙斂起群裾過去撿拾。那來者是誰自然也就未曾關注,更不曾發覺周遭本熙攘的宴席開始靜到落地可聞,連身后的姐姐都屏了一息。
倒是本傲慢的少年,自覺將神情變得乖巧起來,搶身前去“聞伯伯。”
被喚作聞伯伯的男子中年將帥的模樣,須髯已夾雜幾縷銀絲,卻眉眼神光內斂,暗含威武,正是當朝的社稷重臣,聞太師。
聞太師的目光從腳下壺器轉向前來取物的女孩,再看向鄧奎。
面對崇敬的將帥,少年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竟先指著姜寐說道“是,是這東地來的小姜氏,灑了您一身水花。”
鄧奎畢竟年輕,心虛的模樣太過明顯。
但凡姜寐稍微示弱一些,委婉一些,也就沒人會覺得她有什么錯處,只會以為是鄧奎頑劣,欺負了東伯侯的小女兒。
姜寐年幼,如娃娃一樣精致可愛,這樣不會說話又沒有威脅的女孩,總是柔弱又惹人同情的。可姜寐卻厭煩他人的同情,她會因為他人的惡意生氣報復,會因為他人的不敬冷眼相待,更不屑因為男女尊卑的慣性而屈膝于那些男孩。
所以當她一聽上面傳來的討厭聲音,腦子里的一根弦就立刻繃緊
惡人先告狀
姜寐只覺得腦門火花四濺,立刻站了起來。啞巴的好處是不用浪費口舌,壞處就是沒法立刻反駁,沒話辯解的最終走向,便只剩暴力一途。
于是姜寐起身看了那少年幾息,就猛地用力一推。
走你
被驟然推倒的鄧奎亦是一愣,少年畢竟意氣,當時也顧不得對方身份和體質,下意識推了回去。
“你居然敢推我”
二人一開始動手,就徹底毆成了一團。
鄧奎是武將之子,經常在軍營瞎混,此刻同姜寐一個女孩打架,一開始倒也沒刻意朝人家臉上招呼,只氣呼呼地踢了姜寐幾腳。姜寐雖沒打過架,卻下手很是過分,她不會揮拳頭,卻會揪鄧奎的衣領,不僅憋得他沒氣,還扯住了好幾縷頭發,讓鄧奎好一陣掙扎。
最后竟是殷壽,和一名才踏入宮殿的少女皆上前阻攔,才攔下死死扯著鄧奎袍領的姜寐和臉紅脖子粗的鄧奎。
攔住鄧奎的少女和他身高相仿,有同樣英氣的兩道劍眉,但渾身氣質卻如出鞘利刃,迫人得讓少年的初生朝氣毫無可比性。
“小姑姑。”少年一下子弱了氣勢。
只見那少女淡淡開口,語氣生冷“筵宴之上,教唆挑事,還毆打女孩子,鄧奎你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