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美
姜沒
姜媒
殷壽與自家妻妹的第一次實質相見,是在曠野上。
女孩隨著他們駕馬前行,逐漸自原野另一頭露出模樣,自日出霞光所綻放的方向,也自風所揚起的方向,依稀是等候在原地,沉默傲慢的貴族模樣。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跟上了殷壽自前方駕馬而去。
等來到那等候在曠野高處的女孩身前,殷壽眼眸中神色為不可查地一頓。
女孩披著略顯寬長的素袍,看起來安全無恙,只袍頸墜飾著些許八卦紋樣,并非尋常貴族所著服飾,這般看來倒真容易叫人多想。
可眼神中的晦澀與不愉被掩飾得極好,男人自高而下地詢問,語氣聽起來就如往日對話一般“可是東伯候幺女,我婦人胞妹”
姜寐早早就看到了眼前的領頭之人,高大威嚴,器宇軒昂,從眾人皆聽其號令且心甘誠服的姿態,就可看出此人用兵與用心的籌謀。
是她姐姐所嫁之人該有的模樣。
因此她在點頭之后,揖首行了拜謁之禮。商朝王族的地位凌駕于貴族之上,因此哪怕傲慢如姜寐,都生不出對上位之人的不服和無禮。
姐夫。
雖知道姜寐是個啞巴,但直到他自高而下望見女孩點頭行禮,殷壽的唇角才被緩和了一絲笑意。
至少還擁有禮數,不算完全不顧后果毀壞名聲的女子,若她的奇異之能如實,她的存在也不失為一種可用之物。
“不必多禮。”
殷壽翻身下馬,將身上厚重披衣解下,籠罩在姜寐身上,掩蓋住了她那一身不合貴族禮制的素袍。
本一身素袍的干凈很快就被沉悶的黑色取代,且壓得姜寐打不開肩膀,一時竟連早晨吹風的心情都被壓抑得陰郁了幾分。
隨后殷壽虛扶起姜寐,才叫姜寐能面對面地看清男人。殷壽高出她不少,甚至她挺直了屬于貴族的姿態,也只到他的腰腹,這令姜寐抬眸抬得頗為費力。
“你離開幾日,你姐姐十分想你,等回到朝歌,她總算能夠放心。”
他臉上憐憫,寬慰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日后在朝歌若有麻煩和心事,盡可來尋我,你和你姐姐都是我的家人,作為你們在朝歌的唯一親人,我自然會全心全意坦誠相助。”
他言辭懇切,在外人看來都是非常親和的親人舉動,姜寐卻覺得隱隱有些被禁錮的失真之感。不論是直接覆蓋的黑色披衣,還是忽而親和的寬慰之態,可姜寐并沒有立刻發作和不安,只是看似十分乖巧地點了下頭。
這個姐夫,似乎很厲害。
但她從小就比常人敏感些,多慮也是有可能的。
對于女孩的本分,殷壽看似滿意“如此,我先帶你回朝歌。”
高大男人的寬慰話語從近處而來,似乎激發了昨晚少年說的要帶她回去的畫面。想到這里,姜寐轉頭朝自己奔來的方向投去一瞥。
霞光自天際和女孩的耳廓皆數散開,留下不淺的紅暈與記憶。等朝霞攜風吹散回眸,曠野之下空無一人的結局,也就吹滅了女孩半是期待半是不安的神色。
二人的再見都沒有說出口,便都成為了彼此心里不大不小的遺憾。
楊戩不再在云上逗留,繼續御風而行,“若有下次,他會好好說再會。”
姜寐也順勢收回目光,繼續驕傲沉默若有下次,希望她可以親口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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