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逃走了。
魏爾倫面上毫無波動,意料之中地收回了手上的力道。
對方如果能輕易被壓死,魏爾倫才要失望了。
能在他的重力之下發動空間遁逃,即使不如蘭波,也不算什么無名鼠輩了。本以為橫濱這片土地除了弟弟就是個簡陋的垃圾堆,沒想到還能遇到點有意思的存在。
算了,還是先去會會可愛的弟弟吧。下一次遇到那個青年,再賜予他真正的死亡好了。
中原中也到達“舊世界”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阿呆鳥,醫生,冷血,鋼琴師。中原中也一生最重要的朋友都在這個小小的臺球酒吧里。他們的身體幾乎已經被魏爾倫摧毀殆盡阿呆鳥腹部裂開,骨頭像野草般刺出體外,醫生的身體只剩下腰部以上的部分,至于鋼琴師和冷血的形狀,已經不能用“人”來形容了。
中原中也低著頭,沉默地看著地上零落的尸體。死死咬著牙關,拼盡全力才沒有讓壓抑著的悲鳴溢出,打擾死者的寧靜。
宇宙仿佛在他眼前熄滅。他的目光在同伴們的軀體上逡巡,像是要把這幾張臉永遠刻入記憶中。
就在此時,“吱呀”一聲。
那聲音極輕,在這種時刻卻像子夜時分一顆水珠滴到鋼管上一樣滴入中原中也的耳中。中原中也驀然回首,隨即徹底呆在了原地。
酒吧門口站著一個儒雅清癯的老者,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干凈布衫,灰色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攏在耳后,手里拄著一根藤杖,此刻正微微蹙著眉頭,注視著店里的情形。
讓中原中也徹底呆住的卻并不是他,而是他身邊站著的那個青年。青年的相貌標致到了極點,一點淚痣點綴在眼角,為他平添了幾分柔美與蠱惑。
“怎么了,中也”青年的聲音還是記憶中那樣溫柔。“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呢。”
中原中也如一尊木雕般怔愣著,好像見到了一個美夢,而他稍微一動,夢境就會消散不見似的。
青年走到中原中也面前,一言不發地抱住了他,閉上了眼睛。
“公關官,你不是”中原中也被公關官抱在懷里一動也不敢動,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是怎么回事”
不久之前,他親眼看著公關官的尸體從魏爾倫的后車廂滾落,像一個破沙包般滾入塵土。那一刻的憤怒與絕望,他此生都難以忘記。
公關官顧不上許多,松開了他,拉著他走到門口的老者面前“這位是李先生,是一位了不得的醫生,多虧他剛剛救了我。”李先生的品性顯然如他的外表一般,溫和知禮,善解人意,并沒有直接進入酒吧,留足了中原中也和公關官單獨悲痛的空間。
“哈”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他看了看全須全尾的公關官,又看了看面前的老者李先生,對方微微頷首,并沒有因為他毫不掩飾的震驚而慍惱,而是用一口生疏的日語說道“我可以進去了嗎”
“華國人”中原中也微微一愣,公關官在旁拉了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