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清憂心朋友,悶悶不樂。今日又恰好是可以回家的日子,胡惟清便出宮去,在宮門外的僻靜地方,就看見周正旭上了鄭家的馬車。
他回去和胡鶴嶺說了這件事。
胡閣老正在挑燈讀書,鬢發已是星星點點的發白。他冷哼道,“我豈不知姓鄭的是什么品行,他慣愛做好人,人人夸他禮賢下士,其實也不過是拉攏勢力收買人心罷了,就圖著升官賺錢。他眼下已經將周正旭收于麾下,你又是我家的人,下一個不就是黛玉了么”
胡惟清呆了一會兒,道“這不能吧陛下已經同意了黛玉的提議,不叫豪商參與互市,這不是大大得罪了鄭閣老嗎”
“惟清,你于人情世故上還是不懂。”胡鶴嶺嘆道,“黛玉才能見識在你和周正旭之上,陛下也看重他,還有一個巡鹽御史的爹,鄭語滄想要打壓他很難。這樣炙手可熱的當朝新貴天子近臣,必然是千方百計地拉攏,不管用什么樣的方法”
“我得去提醒他。”胡惟清肅然立起。
冬風呼嘯,轉眼就是臘月二十三。皇家也要祭灶神掃陳塵,鳳儀宮設拱案,奉神牌,備香燭、燎爐拜褥,御膳房設三十二色供品。
皇帝皇后穿朝服在灶君前拈香行禮,而后太子李德誠領著弟弟妹妹拈香下拜。而后是宗室王族及命婦等。
而后皇帝移駕鳳儀宮正殿,正殿的大炕上設有鼓板,皇帝坐在炕上敲擊鼓板,唱一曲“訪賢歌”,皇后也以歌相和。
眾人肅然站立靜聽,待鼓板聲停,四拜帝后,典禮既成。
而后皇帝攜皇后大宴百官,派發賞賜,犒勞一年以來的辛勞。
鄭慧音侍奉曹皇后左右,親為皇后梳妝。
曹皇后從鏡中看向這個最滿意的娘家外甥女,沉聲問道“慧音你怎么心不在焉”
鄭慧音今夜本就揣著心事,被皇后姨母這么一問,心里陡然一跳。不過她畢竟在宮禁中久待,不過一瞬就恢復了神色,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差錯。
“回娘娘,父親這幾日愁眉不展,我心里擔憂。”
曹皇后比較著兩支鳳釵,悠悠道“你父親為曹家在邊塞的買賣殫精竭慮,你回去告訴他,本宮明白他的辛苦。只是此時多事不秋,不可過于精明,免得觸犯天顏。”
鄭慧音低聲應喏,見曹皇后猶豫不決,“娘娘用這只點翠銀絲團鳳釵吧,相比起那攢珠累絲金鳳釵,不覺奢華。今年朝廷缺錢,娘娘宜以簡樸為妝飾。”
曹皇后滿意地點頭,“你比你父親識大體。”
鄭慧音的心仿佛被針刺了一下,而后宴席上,她坐在端陽公主身旁。
在身后陪侍的寶釵看見端陽公主指著黛玉的方向,對著鄭慧音微微點頭。鄭慧音躬身一拜,感激一笑。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