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松了一口氣,表情松快了起來。這樣的話由她一個待嫁閨中的女兒家說出來,總是很難為情,幸好黛玉明白她,替她說了出來。
黛玉垂眸盯著她,眼底的笑意分明,“這不難。我雖從未做過媒,但也認識幾個人,幫你相看相看。”
他手點著桌子和寶釵算道“神武將軍馮唐的兒子馮紫英,為人大氣豪爽,和賈家很親厚。還有錦鄉侯家的公子韓奇,他在世家里是個難得上進的讀書人,現在已經是個舉人了,我看他天資不錯,以后定是個有造化的端陽公主是極好的人,待到你擇定了夫婿,她一定會放你去嫁人了的。”
寶釵慢慢地低了頭,只作羞郝之態,一顆心也慢慢地垂入深潭之中。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黛玉猶然不覺,打趣著她,見寶釵仍不說話,便道“好了好了,我不在你這里說了,這事就交給我吧,我定給你選一個上進疼人的好夫婿,才不枉你這般品貌才學。”
已近酉時,宮門將要下鑰。
正當他要走時,寶釵攔住了他,“我不知道你為何對我這么好我們之前因為哥哥的事情還有過節。”
黛玉挑眉,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驚訝,“你在我見過的閨閣小姐中,也是極為出挑的人物。我大抵是有惜才之心,怎舍得看你落入艱難的境地”
“怪不得皇后娘娘和端陽公主都說你品性純凈性格良善,”寶釵忽從炕頭的匣子里拿出兩方舊帕,“這是端陽公主托我送給你的。”
黛玉看著兩方舊帕,上面還題著詞。他沒有接,“我無意做駙馬,公主殿下也是知情的。”
寶釵難過地將兩方帕子揉在掌心,“端陽公主其實很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做了駙馬后就只能當一個擺設般的駙馬都尉,理想抱負都皆成空。公主蕙質蘭心,定能理解我,也不會強逼我。”
黛玉系上鶴氅的帶子,與她作別,寶釵還在掙扎道“你不做駙馬也是好事,聽說皇后娘娘有意將鄭家姑娘許配給你,你和鄭家姑娘也聊得來。”
黛玉笑了笑,“我剛才給你擇婿,你現在在給我選妻嗎我和慧音只是朋友罷了,我和她皆無意。”
“那你以后會選什么樣的人做你的妻子”
黛玉走至門口,回頭朝她笑了笑,“我會選我喜歡的人。”
“天黑路滑,大人走好。”
緊閉的門扉再次被打開又闔上,鉆進來的風吹熄了本就搖晃的燭火。
黛玉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寶釵獨自在黑暗中站了許久。而后她點亮了燈,翻出了裝著冷香丸的罐子,用已涼的茶水送藥服下。
寶釵仍舊安分地侍候公主,黛玉的日子卻愈發艱難起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胡惟清十分急切地和黛玉說道,“你提出互市只允許邊民交易,禁止豪商做買賣,那起人豈不是要你死”
黛玉屏聲靜氣地提筆寫字,耐心地和他解釋道“邊塞雖土地瘦瘠,但今年恰好風調雨順,邊民能有余糧可以交易。豪商勢力權重,為了發財從別處調糧,若是抬高了糧價反而苦了受災的百姓不是”
話說完也恰好寫成,黛玉拿起詔書來吹了吹,笑道“陛下也同意我的提議,命我擬了詔書,我現在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