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離開這里,不能讓裴小九看到。
否則她真的就解釋不清了。
安夏還沒明白什么情況,江絮清已經艱難地撐著還未完全打開的油紙傘闖入了夜色之中。
外面還下著瓢潑大雨,她忽然沖進了雨幕中,霎時間便不見了蹤影。
安夏嚇得心臟險些停掉,“夫人”
江絮清憑著本能直接奔到了莊子入口。
門口值守的護衛遠遠瞧見一個女子撐著一把沒有完全打開的油紙傘,幾乎雨水都灌溉在她身上,纖弱又狼狽,頓時也嚇了一跳。
只見那女子直接往馬廄過去,強行想要拽出一匹馬。
雨水胡亂地拍打在她的臉上,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哭著喊“求你了,帶我回侯府好嗎”
馬兒根本聽不懂她說什么,只能一人一馬這般爭執著。
那護衛不得不趕緊過來,問道“世子夫人,您這是怎么了”
護衛的聲音很快融進雨聲中,江絮清沒聽見,固執的要拉扯馬匹。
最終那護衛出手幫她將馬牽出來,說道“這夜深了,世子夫人要出去”
江絮清頓時跟看見救命稻草一般,“求求你,帶我回城里,或許我不回去也行,但我絕對不能再留在這里了。”
那護衛沒明白她的意思。
但夜深了,此時還下著大雨,是決然不能隨便亂跑的。他安撫道“您稍等,我這就去請莊主過來。”
說罷,他轉身便走了。
江絮清忽然泄力了,無助地靠著架子滑落,她只覺得
現在無依無靠,
渾身都是冰冷的。
她一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腦子就是如漿糊一般混亂不堪。
從看到裴幽的那一刻起,她便受足了刺激。
現在得知裴幽就在這莊子里,有他在的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留了。
夜里風雨飄搖,大雨下夜間實在寸步難行。
馬蹄奮力濺起泥水,裴扶墨渾身濕透,面無表情地朝前方策馬。
不知疾奔了多久,就連那馬兒都累得快要支撐不住,雨地泥濘,馬蹄猛地一打滑,直接將裴扶墨從馬背上甩了下來。
從馬上滾落,他都未曾發出一絲絲聲響,墨色的長袍沾了不少污臟的泥水,他看都未曾看一眼,抬手擦了擦面上的雨水,便又繼策馬疾奔。
馬兒尚且距離溫泉山莊百米遠時,忽地從轉角處緩緩走出一道搖搖欲墜的人影。
“吁”
裴扶墨及時拉住疾奔的馬兒,遂翻身下來。
他手握馬鞭,沉著步伐踩著濘泥不堪的泥水,一步步朝那人邁去。
江絮清失魂落魄地行走在雨夜之中,男人挺拔的身形步步朝她靠近,偉岸的身影最終落在她的身上。
她面色蒼白,眼里一絲光都沒有似的死氣沉沉,最終目光緩緩落在男人布滿了雨水的臉龐上。
看了片刻,她無力地呢喃“你不來接我,沒關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語落,隨著她這句話,便是她身軀發軟,渾身無力地直接暈倒在男人懷里。
裴扶墨黑眸輕顫,死死看著她這幅狼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