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沒說。宋槐在心里跟著默念一遍,對他說“譚奕哥,我以后可能不會再回去了。”
譚奕皺了下眉,“什么意思”
“那里不是我的家。”
即便她沒明說,但譚奕多少清楚她想表達的意思。
知道她近幾年的日子不好過,他沒勸慰,只是問“真的想好了嗎如果新家不如原來那里呢,你有沒有想過要怎么辦。”
宋槐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以后會怎么樣,但我想信一次自己的直覺。”
也想試著去相信那個對她說“你不是累贅”的人。
換了新環境,一切似乎沒宋槐預想中的那么不適應,生活照常在過,日復一日。
感冒逐漸好了,腳上的傷隨時間愈合,沒留下痕跡。
她最近沒見過段朝泠。
聽何阿姨說,他近日有事要忙,大概無暇顧及這邊。
原本還想著要如何在同一個屋檐下和他相處,知道他不常過來,緊繃的神經放松不少。
他人沒出現,卻為她打點好了一切,入微到每個細節。
每天會有人固定接送她上下學,是個中年男人,姓余,她喊對方余叔;何阿姨問她哪門科目學著吃力,她回答完,第二天就有相應的家教老師上門;她的零花錢是以往的數倍,吃穿用度一應最好。
宋槐對他心存感激,但沒辦法安心享受。
這些本不屬于她。如果一開始就什么都不奢望,失去的時候自然不會太痛苦。
她深知這個道理。
周五放學,宋槐和譚奕一同出了校門。
路上,兩人邊走邊聊。
從譚奕嘴里得知,這段時間宋丙輝沒想過找她,一門心思撲在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身上,買了平時舍不得買的食材,整日變著花樣給杜娟做補湯,甚至要請工人把家里破舊的房子修繕一下。
杜娟懷孕這件事,鄰里街坊無一不知。
和譚奕分開以后,宋槐朝馬路對面走,尋到停在文具店附近的車。
上了車,跟余叔打了聲招呼,安靜坐在后座,回想剛剛譚奕說過的話,思緒游離。
回神時發現車子正開往一段陌生的道路,這才想起早晨的時候余叔跟她提過一嘴,段朝泠今晚要帶她回去吃飯。
不是他平常的住處,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家。
車子穿過兩條舊街,七拐八拐,停在胡同口。
余叔率先下車,走在最前面,方便給她帶路。
宋槐跟在他身后,步履不停,同時抬頭環視四周。
整條胡同不長,一眼望到底不過幾百米,統一用灰色方磚砌墻,窗格涂了暗綠色油漆,門是朱紅色,門簪構件被釘在中檻之上。
院墻不高,百年枯樹剛好探出圍欄,枝干表面覆了厚厚一層雪。
周圍到處都是年代感十足的痕跡。
她是土生土長的北城人,自然知道這是哪里。
陸續走了幾分鐘,拐了兩個彎,入戶門近在眼前。
宋槐第一時間看到的,是站在門前的段朝泠。
他似乎在那里等了很久,手中夾帶的煙已經燃到了三分之二。
煙灰色麂皮外套裹身,身形挺拔清孑,整個人融進將暗未暗的夜色,場景很像文藝片被定格的某個畫面。
注意到她出現,段朝泠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表面看起來平靜無瀾的眼神。
他在等她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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