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輕碰她的后腦,掌心溫熱,僅停留了一秒,很快離開。
這舉動倒像是在予以安慰。
她和他面對面,身影被無限拉長,投射到瓷磚地板上,和陽光融為一體。
宋槐站在原處,定定望著他。
他個子很高,她只能仰頭去看。
“被子不需要疊得那么整齊,也不需要洗碗。想吃的東西可以多吃。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段朝泠溫和說,“你不是累贅,明白嗎”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宋槐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是強有力的,不再如一潭死水。
他的話再淺顯不過,她當然能明白。就是因為明白,才覺得尤為珍貴。
段朝泠又說“如果你是因為怕麻煩別人才選擇坐公交,我認為沒什么必要。你覺得呢。”
話題被引回來。
宋槐緩慢吸了口氣,“從家里去學校,要開很長時間的車。”
她試著讓自己從驚弓之鳥的狀態中走出來,刻意把這里說成了“家”。
或許也有幾分想博取他歡心的意思。
段朝泠低頭看腕表,“先去樓上收拾一下,十五分鐘之后出發。”
宋槐同他告別,“那我先上去了,段叔叔再見。”
宋槐用最快的時間收拾完,拎著書包回到一樓。
段朝泠候在樓梯口,瞧見她過來,伸手拿過書包,幫她拎著,“走吧。”
手中沉甸甸的重量突然消失。
到底不太適應這種輕易就能獲得幫助的轉變,她杵在那里沒動,看向他高挑的背影,緩了數秒,才抬腿跟上。
到了車庫,段朝泠就近選了一輛車,打開副駕車門,將人安頓好,回到駕駛位,啟動引擎。
車子駛向馬路中間,開往環城高速路口。
宋槐原本想報一下學校的地址,想了想,覺得他大概知道她學校在哪,也就沒多此一舉。
正趕上午間高峰期,外加堵車,出了高速一路走走停停,將近一個半小時才開進學校附近的街道。
期間兩人沒太多交流,車里放著輕音樂,倒也不覺尷尬。
宋槐額頭抵著玻璃窗,昏昏欲睡。
中途聽到他接了通電話。來電的是個年輕男人,禮貌問他什么時候過來開會,有不少人在等。
他回了句“盡快”,將電話掛斷。
舒緩的音樂聲斷斷續續地重新入耳。
她清醒了不少,睜開眼睛,調整好坐姿,對著窗外的雪景發呆。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
在她下車前,段朝泠說“下午我有事,不一定能在你放學前趕過來。”
宋槐頓了下,“沒關系,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
段朝泠顯然不太贊同她的提議,“記一下這輛車的車牌號,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
宋槐應聲稱好。
在上課前十分鐘趕到教室,宋槐坐在座位上,翻出摘抄的課表看了一眼,拿出相應的課本放到桌面。
過了會,譚奕出現在班級門口,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出來。
沒等她走近,譚奕便急著開口“今早我去你家找你,叔叔說你一直沒回來,又發生什么事了”
宋槐勉強笑了笑,不太想說,“沒發生什么,我這不是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你面前了。”
“你昨天去哪兒了”
“遇到一個好心人,收留了我一晚上。”宋槐看似不經意地問,“我媽媽她有和你說什么嗎”
“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