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吾如此想著,哪里還像面對溫凝時那么“卑躬屈膝一臉討好”,立刻露出一幅“頤指氣使”的模樣來,“溫大人哪里是怕行那虛禮,恐怕是平日里這般苛待溫凝姑娘習慣了吧”
“豈敢豈敢。”溫元征立刻看向溫凝,一臉“怎么回事”的質問之色,隨即立刻一臉討好的朝向鄧吾,討饒似的開口道,“鄧公公此言差矣,溫凝是哥哥唯一的血脈,我們全家就差將她供起來了,怎么會苛待她呢”
“只不過”溫元征又說,“溫凝即將和親,這是皇上定下的事情,我們全家上下都在擔憂她的安危,卻也根本就沒有辦法呀,溫凝,你也真是,在宮中也不給家里報個平安,你叔母每天都在擔心你。”
鄧吾皺起了眉,差點想開口罵人,卻聽溫凝在一旁開口,聲音略顯平靜,“叔叔既然擔心,為何不讓人送些東西去宮里給我,此事對于叔叔來說,應當只是
舉手之勞,叔母也清楚我平日里用些什么。”
鄧吾原還以為溫凝是個軟綿綿嬌滴滴的軟柿子,這溫元征抓在手里定是可勁兒將她身上利益榨干才是,如今看來,卻似乎不是如此她回嘴倒是挺快。
溫元征面色微微一變,一時間居然找不到什么別的理由辯駁,只梗著脖子解釋,“宮里頭自然是什么都有的。”
“宮里邊自然是什么都有,可哪里有家里用得舒服,叔叔叔母既然擔心,為何連這些都想不到”溫凝抬眸,聲音輕柔的問。
“”溫元征差點被她的問話弄得表面笑容裂開,他惡狠狠的盯著溫凝,那目光仿佛在說,一會兒再跟你算賬。
這時鄧吾才慢悠悠的從一旁拿起圣旨,舉了起來。
“溫家接旨。”
溫元征反應了半晌,這才慌忙喊人,“快快,叫他們都出來”
聽到賜婚,所有人都似乎心中有所預料,沒有太大的反應,可聽到賜婚的是太子殿下蕭云辭,溫元征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驚愕地幾乎能吞下一頭牛。
聽到地面上傳來溫家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鄧吾這才心中滿意,將圣旨收了,笑道,“未來太子妃待嫁,你們都伺候好了,若是有磕著碰著、冷著熱著,或是哪里不舒坦了,太子殿下都要拿你們試問”
“是微臣不敢慢待”溫元征已是完全換了一個態度,“一定將太子妃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目的達到,鄧吾笑著轉身,面目一變,立刻變得討好而狗腿,“溫姑娘,您請一定要保重身子,殿下時時刻刻都惦念著您,若是有人敢打主意到您的頭上,殿下一定會嚴懲。”
溫凝見他如此,憋了許久的笑意終于有些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多謝你,鄧公公。”
她自然知道鄧吾費心來這么一出便是為了這幾日她在溫府時能夠過的舒坦點,不必去費心思應付這些所謂的“長輩”,將他們敲打敲打,讓他們不敢打溫凝的主意。
溫凝不知道此事是否有蕭云辭授意,她只覺得鄧吾辦事實在是機靈又豁得出去,不愧是能夠貼身跟在蕭云辭身邊的人。
溫凝不由得松了口氣,方才她還擔憂溫元征會利用蕭云辭撈好處,如今鄧吾狐假虎威在他們面前唬了一頓,他們恐怕一時半會兒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回到府上之后,想到這消息很快便要傳開,若是齊微明得知一定著急,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樣的事,便立刻讓木槿準備了紙筆,寫了一封信。
皇上下旨賜婚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從和親的身份一躍而成當今太子妃,茶館酒肆四處都在討論這天大的消息。
眾人都并不覺得有什么意外,畢竟溫凝可是抽中了天命簽,如此鳳命,若是不落入帝王家,大家反而會覺得北明是真的要亡了。
消息很快便傳到了齊國公府。
齊國公爺齊嵐川立刻快步來到齊微明養病的廂房外,剛打開門,便看到一地的碎瓷片,廂房中
是滿目的狼藉。
齊微明冷眸倚靠在榻邊,臉色難看,像是憤怒,又像是不甘,卻并未真正失態。
他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可以下地走路了,卻一直不出門,只裝作傷重。
一旁的小廝藍田正在費勁的幫他砸東西,上好的官窯瓷器砸了一地。
齊嵐川見齊微明仍舊維持著理智,松了口氣,繞過瓷片來到齊微明面前。
“藍田,出去。”齊微明吩咐。
“是。”藍田趕緊竄了出去,幫他們關上了廂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