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該問我們呀,應當問問三娘三娘,你哥剛才差點為柳娘子當街打你奶了,你曉得不曉得”
曾三娘埋著頭搓洗衣裳,聞言動作一停,抬頭瞪了一眼對岸正溫聲軟語說笑著的兩人。
剛提起她的婦人見狀大笑起來,又道“你回去問問你哥,柳娘子有沒有叫他夜里別宿她那了,去探探何家媳婦的時候”
曾三娘把手頭的衣裳往水里甩動幾下滌干凈,撈起來用力一擰,水花子噼啪噼啪四散開來,淋在了幾個婦人的頭上臉上。她把衣裳往桶里一扔,提起就走“嘴巴放干凈點我們曾家人可做不出那種不干不凈的事兒一個個的管好你們自家男人兒子,別什么屎尿都湊上去咬一口,連帶著你們也臟得惡心人,臭死了。”
“嘿,她說我們惡心”
“三娘,你別好賴不識當心你哥染上臟病,沒得治哦”
曾三娘心里窩著一團火,腳下走得能生風。那老太婆又給他們丟人現眼了,大哥也是個糊涂東西,整天圍著那狐媚東西轉悠,也不嫌丟人
走到水岸這頭,曾三娘停下腳步。柳箏還在與何家媳婦嘮著家常,似乎對旁人的編排一無所覺。
曾三娘一肚子火氣沒處發,忽起了教訓教訓她的念頭。打她一來西街巷,前后幾條街的男人都跟沒了魂似的,就連先前常和她說話的陳儒都一門心思只盯她了。她就有那么好看嗎
曾三娘捏緊了手里的搗衣杵,心里不服氣得很。恰這時一陣風過,撩動了溪石板上青裙少女額前的幾綹碎發。
她側過臉,抬起濕淋淋、白生生的手背擦額頭,剛爬出云邊的太陽把細碎的光都撒在了清澈的水面和她帶笑的眼睛里,映得她粉白粉白的臉上也波光粼粼。曾三娘呼吸一滯,一瞬間腦子里閃過凌雪開的白梅,閃過在層層疊疊的荷葉中盛開的菡萏,甚至閃過了上元節時看到的站在花燈船上游街的神仙娘娘。
柳箏把散發別到耳后,起身擰衣裳,曾三娘的視線不自覺地下移,看到她皓頸下半掩的鎖骨,纖美的腰肢上健康飽滿的弧度,還有撩起的裙角下一雙欲露不露的纖白腳踝。曾三娘竟就這么站了半天。
柳箏洗完衣服同何家媳婦道別,甩著手上的水往岸上走,走了沒兩步,抬頭看見正盯著自己瞧的曾三娘。柳箏立刻停步,抱歉道“不好意思,方才沒瞧見你”
曾三娘感覺到不慎甩落到自己臉上的細小水珠才回過神來,羞惱之間狠瞪了她一眼,抱著東西匆匆離開了。
柳箏對此習以為常,并不計較,回家先把衣服晾上。
王初翠已經睡醒起身了,正一邊喝粥一邊拿豆皮卷炸油果吃。
“聽小虎說,屠戶家的那個老婆子今天來鬧事了”
“沒鬧起來,曾安把她拉扯走了。”
“哼,要不是我身子病乏,鐵定一棍子把她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