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多點了點頭,知道她心緒紛亂,也沒再多問關于她追捕帕里斯通的事。
出了綺多的個人研究所,慕言的腦子里,卻變得更加沉重與混亂。
因為無論來源于酷拉皮卡測謊追蹤的追魂之鏈,還是她自己的意識感知,又或是旋律的心音聆聽,都能證明綺多說的是真話。
他們圍觀了綺多全過程的操作,她的眼睛甚至從未離開過,所以,完全排除了綺多中途被人操縱的可能。
所以這是個事實。
但是也太荒謬了。
荒謬到她,根本完全無法接受。
她又再次執著地拿著血樣,去了薩黑爾塔合眾國的一家國際頂尖的大型綜合醫院,用意識與幻術操控了里面最具權威的血液分析專家,讓他以為是他的老朋友過來做鑒定。
依舊,得出了同樣的結果。
拿著血樣,出了醫院,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吆喝叫賣,嬉笑逗鬧,熱鬧非凡。
可慕言卻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與這世間的一切,陡然間產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割裂感。
就好像她掉進了一個奇怪的夢里,她不斷掙扎著想要醒來,卻反復在同樣的夢境中不斷跳躍。
掙扎出了一個,又有一個,仿佛溺水般,怎么也醒不過來。
她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撥通了金的電話,用游魂般的態度,與他說了結果。
金的語調,一如往常般平穩“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為什么”慕言問。
金微微輕嘆“你的話,得到這個結果的第一反應,肯定是覺得多古拉星的馬鹿王子篡改了你的基因,跟你開了個玩笑吧”
“我不否認有這種可能性,但是,也有第二種可能,就是,你確實是比楊德跟茱莉亞的孩子,只不過因為某些意外原因,才到了地球。”
“我們通常將這種突然消失,又在多年后突然出現的人,叫做神隱。在地球上,也有與這個相似的說法。”
“你覺得,這種可能性高嗎”慕言的聲音,既清且淺。
“這種可能性的程度,大概就跟你和我跟庫洛洛鏈接的可能性,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完全有可能。
“”慕言再度陷入沉默。
金繼續說道“我之前有查過,茱莉亞和慕九辰確實有過孩子,只不過孩子在一兩歲的時候就失蹤了。”
“是失蹤,因為他們沒有給孩子報過死亡。不僅如此,慕九辰并沒有任何關于在1982年之前的信息。”
“應該說,他造假的那點關于孤兒院的信息完全經不起推敲,實際等于沒有。而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流星街的人,以及那種完全隱匿于原始叢林的人以外,都會有活動的痕跡。”
“慕九辰真實的活動信息是從1982年遇到已經懷孕的茱莉亞開始的。這一點,我最近有重新確定過。”
“最近是什么時候”慕言問。
“從我知道比楊德和茱莉亞有關聯的時候起,當時我考慮給你重新安排一個身份,就順便把茱莉亞和慕九辰的信息又捋了一遍。”
金的聲音很穩,穩到讓人無法不信賴。
“所以你更傾向于第二種可能性”慕言再次問,聲音輕到不可聞。
金卻從慕言的聲音里,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荒唐、抵制、不知所措、被壓抑住的爆發,以及徹底的迷失。
“你先回來,好嗎”金說。
“我不”慕言猛地大聲喝道,嚇了旁邊的酷拉皮卡和旋律一跳。
“真是,太荒唐了。”
真的,太荒唐了
這種結果就像在告訴她,她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際關系,她的父母、親戚、朋友、導師這些,全都是假的。
她處心積慮、艱難前行,想到達黑暗大陸、找到魔種,回到地球都變得不再有意義。
因為,她來到獵人世界才是“回家”
這種鬼話,她會信嗎
那么愛她的父母,把她當珍寶一樣呵護珍重的父母,不是她真正的父母
她是他們撿來的孩子
開什么瘋狂的玩笑
她過往十七年的真實人生,會在獵人世界被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