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好慢。
慢到她都有功夫睜眼觀察,不僅慢,還磕磕絆絆的,她要是想,都能直接在半路剎車。
到底是她長大了,還是為了安全著想,滑梯設計的沒有那么驚險了
但不由她天馬行空地得出個結論,眼前豁然開朗,一雙有力的手接住了她的腰,借著慣性把她穩穩地抱進了懷里。
項葵的下巴抵在越清肩上,兩個人的身體緊密相貼,溫熱又熨帖,她能聞到他耳根后熟悉的氣息,還有那種春冬季節厚衣服上獨有的溫暖氣味,好像要陷進去。
越清拿臉頰蹭了蹭她,低聲問,“怎么樣”
“感覺慢了好多。”項葵被蹭的有點癢,發愣“難道是我的阻力太大了”
越清“不好玩”
“也不是不好玩。”項葵囧囧道“就是感覺屁股疼。”
“那怎么辦,你頭疼我還能幫你揉揉。”越清大發慈悲地從懷里把她手放出來一邊,“你自己揉揉吧。”
項葵揉了兩下,確診自己是尾骨疼,不是肉疼,喪氣地說“好吧,不好玩。”
從相貼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彼端傳來的震動,越清笑了幾下,沒放手,反而更抱緊了一點。
兩人都看不見彼此的臉。
“不論是興趣班滑梯還是游樂園,我都會陪你去。”他沒說什么,只是挺篤定地開口,“作為交換,你的憤怒嫉妒和傷心,也都告訴我沒關系。”
項葵遲疑“我剛才其實”
“我只管你怎么想。”越清難得打斷她一次,又挺正經地在那偷換概念,“這有什么。我平時和你吃飯也沒少撿你垃圾吃,現在聽點壞情緒還能水土不服顯得我了”
項葵沒聲了。
越清緩緩往后退了點,指彎輕輕揩了揩她低垂的睫毛,終于還是沒忍住,眉間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啊小可憐寶寶,為什么還是好不高興的樣子。
他沒說對話嗎可他也真的說不出什么花來了,他好心疼啊,笑一笑好不好
項葵避開他的視線,硬邦邦地命令道“親我一下。”
越清沒說什么,捧著她的臉吻了吻她的額頭,眼睫,臉頰,退開的時候,項葵的視線落在他鼻尖以下,僅一瞬就收回。
他啞然一怔,喉結緊繃滾動。
這明示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項葵抿了抿嘴唇,那只捧著她臉的右手停滯一瞬,緩緩往頸后游移,指尖親昵地探進她發里,眼前有沉默的陰影壓過來。
先碰觸到的其實是人中往下的位置,干燥微暖的觸感又緊接著貼上她緊繃的唇角,兩人鼻梁生澀地磕碰一下,最后才正式吻上她的嘴唇。
項葵浸染在他的氣息中,朦朦朧朧里,只覺得自己發紅的耳廓不停地被摩挲著,力道很輕,像在對待什么珍寶,越清閉眼,緩慢又黏人地吮了吮她的下唇。
這和之前那兒戲似的強吻不一樣。
感官一片溫鈍,微微恍惚中,項葵想,她可能忘不掉了。
令人臉紅心跳的荷爾蒙悸動來得快去得也快,都市男女,快餐戀愛不罕見,當初不論有多蜜里調油,濃情蜜意,或許過了半年面對面都認不出彼此。但她被如此溫柔又堅定地安撫著,突然眼底一陣發燙。
就像忘不掉林熙第一次為她掉的那串眼淚,忘不掉灼月登機之前拍拍她的腦袋。
被珍視、被理解、被愛。
項葵覺得自己可能也很難忘掉了,此刻無人的角落里,越清唇齒間溫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