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菜很快上了,給了工具,蟹可以自己拆。這類需要動手的活一開始就由越清接過去干,他戴著手套,就算是垂眼用力到青筋明顯的時刻,手掌和人依舊讓人覺得干凈溫熱。
項葵埋頭吃著白嫩的完整蟹腿肉,眼前的碗已經疊起小山來了,突然聽他問,“為什么有人的昵稱后面跟著個手機標識”
嗯”她抬眼,“下了官方a就能在公頻發言,你沒下載”
有的乾坤玩家,游戲不玩,騷話特多,天天上線燒點卡什么也不干就為了在世界頻道里復制粘貼和吃瓜八卦,順著民意號召,官方兩年前就出了這個僅有交流功能的線上a,也算幫他們省錢了,不用上線也能知道江湖大事。
難怪奔赴有時候跟山頂洞人一樣,原來他不知道有這個東西
“沒。”越清說,“那我下一個。”
那看我干什么,項葵莫名“好。”
“你幫我。”越清朝她展示了下自己油乎乎的手套,“現在空不出手。”
回家再下載不行嗎
但越清已經幫忙剝蟹,禮尚往來,項葵有點猶豫地停了筷子,“怎么幫”
他順手把手機推過來,隨口報了串數字,“980828。”
項葵“”
她含在腮邊的肉差點咽不下去,遲緩地把越清的手機拿起來,他手機是純黑色的,裸機,沒套殼沒貼膜,干干凈凈,連指紋都看不見,手感冰涼。
實話實說,在這一刻,項葵對現充小土狗的恐懼和敬意同時達到了巔峰。
她的手機被除她以外的人打開只存在兩種情形,要么手機被偷了,要么她死了。死也要分很多種情況,哪怕死之前只有手指能動彈,她也會身殘志堅地按格式化。就連別人借用她的手機,她也要異常緊張地蹲在旁邊查崗,竟然有人真的會這么簡單地就把密碼說出來
非禮勿視,項葵徑直戳進a
商店,搜索玉乾坤,點擊下載,又緊張地拿起來人臉識別,生怕自己手一抖,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對了。”真正應該緊張的小越總還在剝螃蟹,甚至還有心思當好奇寶寶,“為什么有人拖著成就很久不領”
“想找個好時間吧。”項葵看著進度條走,心不在焉道“很多人綁情緣也是,會找個有特殊意義的好日子,比如生日春節之類的,給的道具底下會有顯示日期。”
越清嗯了聲,“這樣。”
下載完成,項葵把手機熄屏,物歸原處。
露臺的風帶著徐徐涼意,環境燈氤氳的光落在他腦袋上,在挺直鼻梁側旁打下陰影,頭發蓬松柔軟,睫毛很密,項葵看著他,突然有種“不用那么緊張也沒事”的松弛感覺自腦海洶涌而來,來得莫名,威力溫和卻巨大,一下子讓她挺直的肩背都輕落了幾分。
盡管她一直告訴自己不過是約飯,但這畢竟的確是場心照不宣的約會,從坐上車的第一分一秒起,項葵就像強行把自己的精神切分成兩半一半是想要和他相處的自己,一半是冷靜觀察的自己,時時刻刻扛槍準備著,在對方出乎意料地說出任何一點不對勁的話或有任何一點不舒服的動作時立刻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比如“你今晚還回家嗎”、“你以前有交過男友嗎”、“為什么就穿成這樣”,蹦出的關鍵詞就像地雷,她不知不覺把自己當成了趟過地雷陣的士兵,但當著考官的同時,她也是個惴惴不安的考生,思慮著對方的臉色,想得知自己的表現是否盡人意。
以往她都是這么做的,可是現在,突然覺得,好像不那么緊張也可以。
至少現在是這樣。
“對了,忘說了,那串數字沒什么特殊意義。”
越清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項葵有點懵“啊”
“我的意思是,不要誤會,那不是我生日。”越清把最后一點肥美蟹肉壘到她碗前,漫不經心地隨口提了句,指尖欲蓋彌彰地一敲碗沿,“我生日是1229。”
項葵“”
到底誰問你了
越清又用那種眼神盯著她,裝傻“你覺得這日子吉利么,適不適合綁情做成就”
項葵“”
適合個頭啊
你看這個人,再始料未及,也只會說出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