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進入閣樓前把現場的書本歸位,暗門也合上。由于幾乎沒有人知道那里的構造,這使我開始懷疑你并沒有失去記憶。”你對著表情愕然的望月開口,“更大的問題在于一連串的巧合。”
望月和高橋先生都有家族遺傳的過敏癥,高橋先生的舉動尚能以殺人的儀式感來解釋,而望月卻突然在案發之后特意再次戴上過戒指、刻意留下過敏痕跡,大大咧咧地把手展露在你和蘇格蘭的視野里。
你和蘇格蘭曾從后院的小路穿行而過,生長出來的大朵百合花粉甚至蹭到你的風衣外套上。身患花粉過敏癥的三枝小姐大概率不會往那邊走,那么她在案發現場撿到證物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結合三枝小姐在案發后曾去望月的房間送咖啡,以及她在被你揭發之前都十分確定這是望月的戒指,你推測她可能是在望月的門口撿到了高橋先生的戒指,并占為己有。
而那個將戒指丟在那里等待別人發現的人,必然是在高橋夫人回屋、高橋先生離開宅子,以及北村管家走到廚房的那段時間里有足夠的作案時間的那個人。
“不論是藤谷
還是高橋夫人都說過,他與高橋先生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系過了,而當天晚歸的高橋先生是不會知道后院的爭吵內容,除非”
你看著面無表情的望月,一字一頓地說“除非有人把這件事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告訴了他。”
“那必須是他非常親近的人,這個人意外地來到了充滿秘密的大宅,他用擔憂和愛刺激了多年前的弒父兇手,同時一手策劃了剩下的所有計劃。一邊甜言蜜語地說要幫他把責任推到肯定會接受的別人身上,一邊偷偷地把所有線索堆砌在偵探面前。”
“然后在敗露之后告訴他只要解決掉那個偵探,一切都會被埋葬,沒有人能發現我們的共犯關系,等著最后時刻從天而降,打著正當防衛的旗號殺掉高橋先生。”
“你想隱瞞記憶恢復的事情就算了。”你頓了頓,困惑地繼續說下去,“但是我并不理解,為什么你要殺掉你的哥哥。”
望月盯著你半天沒有說話,然后噗嗤一聲笑了。
他笑得連站立都無法維持,最后緩緩地蹲下,扶著登機箱微微顫抖,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已經被歡笑消耗殆盡。
望月抹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站起身用雙手捧住你的臉,甜蜜地說“我真的太喜歡你了,川上偵探。不過這些都是猜想,沒有證據是不能抓捕犯人的哦。”
“為了獎勵你,我就免費告訴你一個情報吧。”
他輕輕地湊近,你們的肩膀幾乎觸碰到一起;他的瞳孔在低頭的剎那閃爍著微光,藏著無法掩蓋的愉悅。
“我們的父親,死因并不是顱腦損傷或者腦部骨折。”
“他是被活埋的。”
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幽靈。
我們是共犯。
永別了,哥哥。
“那這個呢。”你抿緊嘴唇,舉起手里的東西,銀色的戒指折射著冰冷的光,“你把這個留給三枝,也是因為要徹底拋棄過去的一切、沒有任何情感的因素嗎。”
他像是沒料到你會問這個問題,在短暫的呆滯后沒有作答,直接轉移了話題“啊,都到這個時間了。”
望月松開手,又露出男大學生陽光青春的表情;他提著箱子走進安檢通道,對著還在發愣的你
揮揮手,大喊了一聲再見。
你回過神,目光穿過人海,對上了望月的眼睛。
他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