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婕懊悔自己莽撞,抱緊了啤酒,悶頭朝前走。她現在格外敏感,生怕被陳昭發現姐妹之間討論了什么虎狼之詞,顯得她好像很急不可耐似的。
緊張了半天,身旁的男人沒什么動靜。劉婕漸漸放松下來。她趁拐彎下樓梯時,假裝不經意地往旁邊瞄了一眼。
陳昭并非面無表情,唇邊掛了抹微笑,有點正經,又有點輕佻,不知道在笑什么。他注意到她的視線,扭頭看過來,她趕緊別開臉,加快腳步。
身后傳來似有若無的一聲低笑。
下電梯時劉婕先出來,陳昭跟在后面,她將拇指搭到門把手上解鎖,拉門時頓了頓,松開手給他指,這個是有天不小心帶回來的。
門把手上掛了個只小兔子鑰匙牌。黑白雜色的小兔子趴在胡蘿卜上。“不小心帶回來的”陳昭說。
就是放到兜里,忘記了。所以隨手掛到這里了。你介意嗎陳昭無所謂地搖頭。
他換上拖鞋,抬眼發現劉婕抱著啤酒在發呆。
“劉喃喃”
“嗯”劉婕回神。
“換拖鞋。”
“哦。”
劉婕放下啤酒,彎腰解開涼鞋的鞋帶扣,蹬掉,換上涼拖。陳昭問她啤酒放哪。
“放冰箱算了,還是放外面吧。”劉婕說。
這房子買了有段時間了,陳昭很少過來,上次回來也只匆匆待了半下午,里面的物件都顯得陌生。
陳昭打量一圈,餐桌上多了印花桌墊,沙發上多了兩個抱枕,一個蘿卜,一只兔子。“那個。”劉婕出聲,你,
吃過飯了嗎“吃過了。”陳昭“你呢”“我也吃過了。”
客廳一側的落地窗正對海景,路上車燈匯成星河,海邊依稀能瞧見人影。盡管衛城沒什么夜生活,可現在還不到十點。
劉婕很久沒有跟異性單獨相處,手腳無處可放。她抿唇,第一次來人家家里做客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站在餐桌旁邊,捏著啤酒瓶,指緣泛白。
“早點睡”陳昭看著她。
他輕飄飄丟下一句話。
劉婕心湖像被投進一塊大石頭。
她先稍微點了下頭,停頓片刻,答應了聲好。畢竟把證扯了,遲早有這一天。
劉婕走向臥室的腳步慢吞吞,二十米的距離走出半個世紀,陳昭也不催她,慢悠悠跟在身后,路過衛生間時問她“你先還是我先”
劉婕沒聽明白。
他抬手敲了敲衛生間的門。咚咚兩聲,清脆。“我、我先。”劉婕加快腳步,進衣帽間收拾衣服。
“你的衣服我沒有”她知道陳昭在自己身后,抱著睡衣和內衣轉身。陳昭正解襯衫扣子,稍稍仰頭,喉結線條突出,他垂眸瞥她,嗯“我沒有動還在原來的位置。”劉婕迅速從他身邊鉆出去。
陳昭一粒粒解扣子,門口很快傳來浴室的水聲。
衣帽間不小,好幾個衣櫥,里面沒幾件陳昭的衣服,大多是軍襯西褲,兩套家居服,顯得空空蕩蕩。
他扯開旁邊的柜子看了看,劉婕的衣服也不算多,基本都是夏裝,掛了幾件,底下疊了幾套,淡綠鵝黃皮粉,或者黑白碎花,她的審美很統一。
陳昭取了套家居服回到臥室。
上次回來,將床上的防塵罩掀了,里面是鋪好的三件套,她沒換,只在上面加了條暖黃印花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