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靜靜地聽著,那件事他也知道。
就像真田爺爺說的,半澤雅紀的身體素質很好,從小學習劍道和網球都非常快,明明學習時間要比其他人晚一些,卻在短時間內超越了所有人。
小孩打球看得無非是悟性和天賦,在漫長的童年里,他可以說是同齡人中的第一人。
突變發生在國一的暑假,即使早在六年級就有所察覺,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和曾經的朋友差距那么大,那么遠。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逐漸連手指也動不了,意識只能獨自沉浸在無邊的黑暗中,直至光線和直覺再次回歸,他卻不能擺脫那份窒息。
大家都以為他是被嚇得,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種感覺和前世躺在病床上并無區別。
懼怕那種感受,也恐懼被朋友甩下。
或許是他沒有對網球真正的熱愛,因此也不會點燃那把火盞,天衣無縫的境界永遠觸不可及。
“當時不是還和弦一郎他們鬧別扭了嗎,都這么多年了,當然不會再有那種心情,只是感覺自己之前很幼稚。”手下的章魚燒被他戳的破了一個大洞,里面的肉塊伴著軟軟的面糊流了出來,“今天是精市的手術日。”
白石聽聞微愣。
“我一直覺得,如果那個時候能少一絲勝負心,少一份對現實的抱怨,更關心他一點,是不是他的病情就能早點被發現。”
“我的那份不服氣一直沒有消失,總想著自己會比他們做得更好,這個想法一直到知道他病情時都很強烈。”哪怕后來像個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失。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
“而且,為什么好勝心那么強,總想要的那么多呢,明明我對網球的熱愛不及你們的十分之一。”
“真的很過分。”
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半澤雅紀的語序說的很混亂,但白石還是理清了思路鉆了牛角尖的小孩因為以前的事陷入了一種自厭情緒。
“這很正常吧,在知道雅紀比我高的時候我也暗自較量過哦。”白石托起臉,左手的繃帶仍然纏繞在手上,“大概是可惡他怎么會比我高啊,明明應該永遠都是比我矮的小矮子才對。那樣的情緒。”
畢竟男性是會把自己180的事實刻在墓碑上的生物。
半澤雅紀完全不信“假的吧。”
“是真的哦,畢竟比我矮才好欺負你嘛。”白石笑瞇瞇道。
“真是個比我還混蛋的大混蛋。”
“畢竟我是混蛋的好朋友。”白石藏之介移開空盤,擦干凈了桌面,俯身趴在上面,把臉湊前去,仰視半澤的眼睛,“不服氣的心情誰都會有,說不定以前幸村也每天在較勁要超過你呢。”
“體育競技不就是因為這樣才有趣嘛,大家各有各的長處和天賦。”
“都想要也沒什么不好的。”白石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把喜歡的毒草都養起來嘛誰會不貪心呢。”
半澤雅紀被他這個比喻無語到“有些養起來是違法的吧。”
“所以我的想法比你可危險的多啊。嗯ecstasy”
“噗。”
久違的,半澤被這個風靡四天寶的口頭禪逗笑了。
“嗯真是寶貴的一幕,有點可惜沒拍下給謙也他們看,不過這樣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白石的頭發也逐漸干了,丁子茶色的頭發開始七零八落的翹起來,“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我知道雅紀學網球是為了和我玩。”他一下就戳破了半澤雅紀十年前的小心思,茶色的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明亮的金色,“但不管你以后會不會愛上網球,會不會繼續打網球,我們的約定依然有效,我也會說到做到。”
瞳孔中的金色像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