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向前踏出一步,嘴里明明說著自己的劣勢,表情卻無比興奮,好像他才是最終的贏家。
“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用許家人的身體嗎”
哪怕是將全身血液換掉,他也一定要用許家人的軀殼,最后甚至在找不到合適軀殼的時候,改換了新的方式,只移動頭顱。
這個問題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等旁人開口說話,已經處于半瘋狂狀態的收藏家就拍了拍手掌,自己說出了答案。
“因為血脈相連的藏品,才是我最喜歡的。
”
“許家主支加旁支的二百三十一口人,全都在這里。”
只要這些棺槨還在,他就能從里面復活。
說完,他看著許知言冰冷的表情,笑的肩膀都要抖起來了。
“哦,忘了,還有你。”
“許知言,你是最后一個。”
二百多副黃金棺槨隨著許硯的話語緩緩打開,露出了里面的尸身。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具尸體都緊閉著眼睛,眉宇間夾雜著悲傷。
“你要是真的想,可以再殺我二百三十一次。”
“這里有你的叔伯父親,你兄弟姐妹,他們的尸身中還封存著記憶,若是做成傀儡,與活人沒有區別”
許硯抬手按在了新身體的心臟上。
“我與許家的淵源在你出生前就有了。”
他的聲音放緩了許多,像是沉浸在了回憶中。
“沒有什么比內亂更能破壞掉一個強盛的家族了。”
“對于擁有高等科技的擬態者來說,奪取一個生長著貪婪之心的人類家族并不困難,不過想要完整摘取果實,還是費了些工夫。”
金錢與貪婪引來了窺探者。
從第一筆交易開始,整個家族就踏入了毀滅的篇章。
還好現世對擬態者有天然壓制與排斥,就算是收藏家,也用了幾年的時間才將這龐然大物吞下。
在人為的混亂中,年輕一輩接二連三死去,這個龐大家族迫切地需要一個可靠的繼承者來平息混亂,當年邁的掌權人意識到平息混亂的人就是風暴的核心時,一切已經晚了
收藏家沒有細講,他笑著,眼里滿是惡意。
“你對他們應該沒有印象,你是許家的最后一個孩子。”
“你出生前,許家的內亂就已經結束了。”
他掌控了整個家族,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整合又廢了些時日。
“小朋友,你知道為了送你出去,死了多少人嗎”收藏家像二十年前那樣喊著許知言,欣賞著對方越發冰冷的表情。
“我偶爾會看他們的記憶,也會帶著他們的記憶去看你。”
“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喜歡你。”
許硯的手撫到了自己的脖頸,好像在想什么美妙的事情。
“我與他們早已融為一體,你殺了我,就斬斷了他們最后復活的機會,你應該能猜到,他們一直期待你能拯救他們。”不管許知言殺他還是不殺他,他都利于不敗之地。
生與死對收藏家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惡劣的話語加上保存完好的尸身,一字一句宛如尖錐刺入每個人的心里,其余三人全都擔憂地望過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許知言的反應。
壓抑緊張的氛圍在這一刻抵達了頂點,就連空氣中都溢滿了悲痛。
半晌后,許知言才緩緩抬頭,直勾勾望著對方,啞著嗓子開口“好啊,既然你這么想死,那我
就滿足你。”
金色的火焰在他腳下燃燒著,搖曳的火光在此刻顯得格外冰冷。
“再殺你二百三十一次又能怎樣”
沒有談及家人,他習慣性斂去了眼眸中的情緒,沒人猜得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高抬的指尖指向了收藏家,翻滾的烈焰猛沖而至,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就連相隔有些距離的江槐鷓等人,也不得不退開幾步,避其鋒芒。
火光遮掩了許知言的身影。
就在焚燼的烈焰即將吞噬收藏家時,忽然,火焰竟然硬生生停住了,停在了癲狂大笑的男人的跟前
萬物的聲音戛然而止。
霎那間,金色火焰中隱約晃過一抹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