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若靜止。
一切都沒了動靜。
站在烈焰中,許知言感覺到有一只手溫柔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沒有人開口說話,但他知道,是鬼神。
“白燼。”
火焰隔絕了外界,許知言的聲音低沉沙啞,“我要辜負他們了。”
他沒辦法因為許家人的存在就放過收藏家。
他有必須要走的路,必須取得的勝利。
為此,他必須堅定地將許硯殺掉。
無論對方復活多少次
許知言感覺到有人親吻了他的發頂,隨后鬼神的話像是隔著水膜那般傳入耳中,聽的并不清晰。
“你不必背負那么多。”
“或許他們有自己的選擇。”
聲音一閃而過,待到他回過神時,烈焰熄滅了。
許知言站在原地,愣愣看著掌中出現的兩粒黑色方塊。這是甘靡懷表中的東西。
是剛剛,鬼神放上來的
他一顆心狂跳起來。
如果說在場有誰能夠重新解開黑色方塊的禁制,那么就只有鬼神。
一秒、兩秒。
隨著時間推移,方塊上的顏色開始消退,逐漸露出里面絢麗的色彩。
許硯還在笑。
他笑熄滅的火焰;笑許知言的怯弱;笑人類最終無法擺脫思想的束縛;笑自己成為了最后贏家
只是他還沒有笑夠,聲音就突然低了下去。
“什么這是什么”
他忽然抱著頭痛苦地低垂了下去。
無數復雜情感與記憶涌了上來,頃刻間就超出了人類身軀原本應該儲存的上限,撕扯著他的大腦。
許硯呲目欲裂,盯著許知言的手掌,聲音顫抖至極。
“這是記憶釋放模塊”
甘靡不想背叛理想國,也不想許硯傷害許知言,他固執認為擬態者如果恢復了人類時的記憶,就會對有血脈相連的青年產生感情,從而將釋放記憶的模塊放到了懷表中。
只可惜,他不知道許硯與旁的擬態者不同,竟然有這么多容器,硬生生被記憶影響到失控。
許知言沒說話,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
呼吸間,除了許硯外,金棺中的尸體也全都睜開了眼睛。
能夠釋放擬態者記憶的模塊道具,將所有與許硯有關的軀殼記憶全部釋放。
尸體們只是望著場中央受了傷但挺拔的青年,然后向前踏出一步,邁出了封存尸體的棺槨,它們目光木訥無神,腳步卻異常堅定。
沒了特殊保護,眨眼間所有死亡多年的尸體瞬間變成了一堆骸骨
不論是為了什么,他們都不愿意再成為擬態者的容器。
而許硯本人跪到在地,狼狽不堪。
他盯著自己失控的雙手,難以置信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竟然無法控制容器,哪怕只是幾秒。
頭顱被迫抬起,他感受著有人在透過他望向許知言。
許硯慌張地想著,失控只是暫時的,這些容器并不能做什么馬上,只要再一小會,只要他還有一具容器
然而他沒能等到短暫失控消失。
他能夠查看尸體們的記憶,這些記憶的主人自然也能夠看他的記憶。
沒有告別,沒有囑托。
片刻后,那雙手緩緩上移,按在了頭顱上重重地擰了一下。
這就是許家人留給許知言最后的遺產。
“嘎嘣”
骨頭碎裂的聲音出現。
收藏家死在了自己的藏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