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回答。
許知言說完后,禁區內靜謐無聲,只剩樹葉飄落時偶爾會發出一點聲音。
過了很久,久到他認為鬼神不會回答的時候,對方終于開口了。
“因為你會死。”
提及這個字,鬼神的聲音有些悶,夾雜著一絲微不可聞的顫抖。
“那時候,交界處已經脫離現世范疇。”
“它始終防備我,我也不信任它。”
世界意識對強大的不受控力量帶有防備,以至于察覺到力量波動的時候,第一時間切斷了通道,而正在經歷背叛的主系統意識到了這一切,它在趕來時巧妙地將許宅所在的交界處拖入了副本范圍內。
這些防備不難理解,世界意識察覺到鬼神恢復,按照先前的經歷,擁有如此力量的家伙一定不會在被拆分后善罷甘休。
它不知道鬼神的經歷。
也不知道對方因一個人類而淪陷。
對它來講,鬼神發怒對現世的影響遠比無限游戲要大得多,所以阻斷鬼神出現的優先級更高,敵意也更加嚴重。
有了主系統的推波助瀾,就算鬼神可以撕裂交界處,也無法在第一時間接觸到現世,只會帶著懷中脆弱的人類落入無盡虛空中。
退一萬步,屢次被主系統背刺,祂對創造者沒有任何感情。
祂不能冒險。
祂別無選擇。
“我是被世界拋棄的存在,而我只有你了。”
只有許知言沒有拋棄祂。
祂的人類不論是在當前時間點,還是在遙遠的過去,縱使有了無數次機會可以逃離都沒有丟下祂。
這是祂的軟肋與逆鱗。
不論多少次,不論與什么對比,祂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祂只會選許知言。
盡管與主系統的交易讓祂在時間長河中徘徊。對方試著利用一次又一次與許知言相關虛假記憶欺騙祂,直到祂開始交出力量,以換取許知言的自由,并且在時間中一點點被磨滅掉神志,就連愛意也逐漸分散到了除了心臟外的地方。
最終,又只剩下了心臟。
它留在了原地,化身為牢籠,被世界意識與主系統再次封印在一隅之地。
沒有毀滅也沒有暴怒,它在最后一絲記憶消失前,以永遠不能踏入現世為代價,悄悄給了許知言新的線索。
做完這一切,它成為了最初的鬼神,等待著它的愛人在未來找到它。
中間或有波折,不過那不重要。
春去冬來,許知言徒步越過了漫長的時間,再次出現在白燼的生命里。
“就算沒有我們,一切也不會停止。”祂輕聲解釋,似乎擔心祂的心上人會陷入自責。
“它贏得了第一輪游戲,它不會停下。”
雖然創造出了不受控制的怪物,但世界意識在贏得第一輪游戲后,熱烈迎戰第二次,并且同意了讓人類參與,就代表著它也陷入了貪婪的漩渦。
“人類總覺得自己是貪欲最重的生物。”
可實際上,貪婪與體量無關,上至在虛空中四處侵略的高等生命,下到水池里努力吞噬食物的微小生物,像部分人類那樣能夠及時停止的反倒成了稀有存在。
就算沒有這次的主系統,也會有下一輪的侵略者。
許知言聽完了剩余的全部內容。
他深深嘆了口氣,不再因為鬼神最后的選擇而生氣,抬手回抱住了對方。
這本應是個溫馨的場面。
只是幾秒鐘后,他淡淡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
“好了,關于最后的選擇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接下來,我們來談一談,你進副本前做的事吧”一個也跑不了他今天就要把賬算清楚
聽到許知言語氣里的怒意,鬼神罕有地僵了一瞬。
咳,祂現在應該怎么解釋才能讓祂的心上人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