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誰的夢了。
小孩子的夢境不如大人那么穩定,他能感覺到這里隨時都有崩塌的可能性。
夢境中的天空一會晴一會暗,時不時還有一扇漆黑的大門浮現在蒼穹,許知言來不及吐槽幼年自己的審美,急忙在夢境中尋找著這里的主人。
終于,他越過了金錢堆積的城市后,一望無際的金色麥田出現在了眼前,很逼真,還有稻草人豎在麥田里雖說中央的土路被改成了黃金大道有點離譜,但這里確實是最接地氣的地方了。
許知言踏入麥田,在夢境世界的盡頭找到了幼年的自己。
小小的孩子坐在田埂,身邊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廚師伯伯,我好久沒有看到你了。”小知言歪著頭望向身邊的廚師,言語中透著幾分親昵,“這里就是你說的麥田嗎金燦燦的,我超喜
歡”
廚師沒有說話,只是一直在笑。
許知言知道,這是因為小孩子對夢境的掌控力不足導致的。
時間緊迫,他知道自己應該抓緊時間,先去找小時候的自己說點什么,讓他盡快擺脫當前的困境,但望著小朋友說著說著哇的一聲哭出來的樣子,他的腳步難免還是遲疑了。
小知言還未發現有人入侵了他的夢境。
就在他扯著詢問廚師伯伯什么時候回來的時候,一直笑著的廚師終于動了,他轉過身,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放到了小知言的手里,目光中滿是溫柔。
最后,他整個人化成了金色的泡沫,徹底消失在了田埂上。
只剩下被留在原地的小朋友握著硬幣嚎啕大哭。
許知言淡然看著這一切,等對方終于哭夠了之后才走上前去,坐到了另外一邊。
半晌后,小知言終于發現身側有人來了。
青年的樣貌對他來說很陌生,但對方身上又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小哭包,哭夠了”
聽著對方略帶調侃的話,小知言一愣,立馬反駁“我可不是小哭包我才沒有哭呢”
他慌亂地抹著臉上的眼淚,似乎生怕被人看出來。
許知言聽著這反駁覺得有點耳熟,他不愿意承認二十多歲自己竟然和六歲的自己用了相同的句子反駁這個綽號。
感覺著夢境搖搖欲墜,許知言沒有再多逗。
他清了清嗓子,望著夢境盡頭的麥田說“你想離開許宅嗎”
“想,當然想”
小朋友想也不想就回答。
雖然還不知道許硯接他來最后要怎么辦,但大概率不是好事,肯定要跑。
許知言聞言笑了笑。
“你想要逃離的話很簡單,只要離開許宅的大門,他們就再也找不到你,你就自由了。”他收回目光,轉過頭去看著幼年的自己。
小知言現世眼神亮了,但隨后,他又小心詢問道“你能夠把我的朋友也帶走嗎”
軟糯的聲音里充滿了堅定。
“我的朋友很乖,我很喜歡和它一起。”
“我還不知道它的名字,就像是我不知道廚師伯伯的名字一樣。”
“如果能夠離開這里,我就可以帶它去醫院,這樣它說不定就能說話了”
他不愿意再留下一個遺憾。
聽著耳畔的童言童語,許知言停頓片刻,摸著下巴苦惱道“你確定嗎”
“如果你選擇一個人離開,那么我保證你能走得掉。”
“可要是兩個人一起,危險系數會成倍增加,很可能兩個人都走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