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寧的女兒啊,你要是不嫌棄,也跟阿焰一樣叫我一聲外婆就好。”老人拉著夏莓的手,“你爸爸是個好人吶。”
她說了之前和盧蓉一樣的話。
或許夏振寧在她們眼中真的是好人。
程清焰垂眸看了她一眼。
上一次夏莓聽到這樣的話發了脾氣,但這次沒有,她只是笑了笑,回“嗯,外婆。”
今天是周五,明后天是周末,盧蓉決定在這兒住上兩天再回去。
程清焰原本怕夏莓在這里會住不習慣,問她要不要去酒店住,夏莓拒絕了,于是兩人吃過晚飯后就一塊兒去附近超市買了些牙刷毛巾一類的日用品。
程清焰往購物籃里放進去一盤蚊香。
這里比柯北熱些,附近還有一片大油菜花田,晚上蚊子很多,夏莓還挺招蚊子的,可能是和血型有關系。
“吃的要買嗎”程清焰問。
“不用。”夏莓說,“買點喝的就行。”
她打開冰柜,撈了一打罐裝的啤酒出來,還沒放到購物籃里就被程清焰攔了,捏住她手腕。
夏莓抬眼“干什么”
“忘記你上回喝醉的事了”
夏莓“我喝啤酒不會醉。”
程清焰很不給面子地嗤笑一聲“你上回說的是你千杯不醉。”
“”
最后夏莓硬是從他手里搶過來,放進了購物籃里,程清焰也沒再攔。
付了錢,兩人一塊兒往家的方向走。
這里的夜晚似乎要比柯北安靜些。
到家門口,正好外婆拄著拐杖出來。
“外婆。”夏莓叫了她一聲,“您怎么自己出來了”
老人仰起頭,看了兩人一會兒,表情茫然,問“你們是誰”
夏莓愣在了原地。
阿爾茨海默癥的可怕之處就在這里。
上一秒還笑著跟你說話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不再認識你了,你的親人,你愛的人,下一秒就不再記得你。
程清焰喉結滑動,用力抿了下唇,走上前,溫聲
說“外婆,我是阿焰,我們先回家里去好不好”
他外表看起來鎮定得不出一絲差錯,但夏莓卻好像看到了他內里掀起的驚濤駭浪。
“阿焰”
老人癡癡地抬起頭,“我的外孫就叫阿焰。”
“嗯,我就是阿焰。”
老人茫然地點點頭,被程清焰扶著往屋里走,卻在門口忽然驚聲尖叫起來,她抄起斜靠在一旁的掃帚就往程清焰身上打過去。
他根本沒反應過來,這怎么可能反應得過來。
身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棍子,悶響。
老人邊打邊罵“你這個畜生混蛋我女兒嫁給你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霉害得我們阿焰也被人議論,那么好的孩子憑什么因為你受這種委屈”
她一棍子一棍子打下去,嘴里念叨著“去死你給我去死”
夏莓徹底愣住了。
外婆這是將程清焰誤認作程志遠了,他的父親,一切不幸的源頭。
可棍子一下一下,卻都是砸在程清焰身上。
袋子掉落在地,瓶瓶罐罐滾出來。
夏莓撲上去想搶掃帚,可又怕弄傷了外婆也不敢用力,最后被她手肘揮到,摔倒在地。
盧蓉聽到外面的聲音,跑出來就看到這一幕,忙攔腰抱住老人,終于是制止了這一幕狼藉和不堪。
程清焰將夏莓扶起,漆黑的碎發垂著,看不清表情,他低聲問“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程清焰彎腰將滾出來的啤酒一罐罐重新扔回袋子里,遞給夏莓“你先進去。”
夏莓沒多問,接過“好。”
老太太像是又清醒過來了,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都做了什么,手一顫,棍子被丟到一邊,扶著墻哭著蹲下去“我們阿焰啊,對不起,外婆對不起你,外婆不該打你的,我腦子不清楚,我們阿焰已經那么可憐了我竟然還要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