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宋氏擦肩而過時,宋氏笑道“阿蓁能代公主和親遠嫁,于衛家而言,也是莫大的榮幸。”
衛蓁靜望她一瞬,移開了視線。
宋氏道“以阿蓁這般貌美,必定會得晉王百般寵愛。阿娘先提前恭賀阿蓁了。”
一旁衛昭嗤笑了一聲。
“夫人這是何話”一道聲音打斷了宋氏。
宋氏后退一步,這才注意到楚王御用的宦官竟陪同在衛蓁身側。
那宦官斥道“公主入晉國,非嫁晉王,實則嫁晉國其他公室貴族。”
宋氏臉上笑容當即落了下去,“不是嫁給晉王”
“自然不是。”
宋氏手握緊成拳。居然不嫁給老晉王,那衛蓁豈非要去晉國做王孫的夫人
驟然的落差之下,她頓覺喘不上氣來。
“夫人,父親。”衛蓁走上前來一步,紅唇勾起淺笑。
她聲音何其溫柔,叫衛昭夫婦背后生起一股惡寒。
“父親應當也想不到,女兒還能站在這里與你們說話吧。昨日父親如何叱罵女兒、羞辱女兒的,女兒謹記在心。不知父親有沒有將女兒的話牢記在心”
她說的何話二人想起來了。
那時侍衛將她按壓在地上,她咬著牙,聲如泣血一般,說定然不會放過他們。
那樣狼狽的她,與眼前之人的面龐重合。
衛蓁長身玉立,美眸含著春光,“父親想起來了”
她走近一步,聲音溫柔“父親,自少時記事起,我與衛凌沒有一日不曾活在對您恨意之中,想著日后必定叫您向阿娘的牌位認錯。真到了長大之時,卻有所顧忌,若衛凌手刃了你,他會背上弒父之名,我不忍他如此,然而現在我不是了。”
她盈盈淺笑“我非您的親生女兒,取您的一條命,自然無人會以弒父之名非議我。”
衛昭怒道“衛蓁你敢”
衛蓁道“父親再讓我想想怎么辦吧,我也并非那樣心狠之人,會舍得直接讓您沒了性命,天底下有的是法子慢慢將人磋磨至死,等阿弟回來,我與他好好商量一番。”
她輕嘆了一聲,聲音溫和,語調輕柔,仿佛憂心的只是“今日天氣如何”這般極為稀松平常的事。
宋氏道“衛蓁,你怎能這般忘恩負義”
衛蓁目光落在她身上,“忘恩夫人,我也沒有忘記您的恩情。”
她慢慢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皓白如雪的玉腕,那上面青斑紫斑與傷痕尚未消下去。
衛蓁道“夫人昨日令奴仆綁了我傷我,欲給我一個教訓,方才我將這臂上傷勢展示給大王與王后看,王后得知原委,許我隨意可處置您。”
宋氏不信,向宦官投去詢問的視線。
那宦官走上前道“夫人,衛大小姐既是楚國送去晉國的公主,又豈能被您這般折辱大王的確這般應下的。”
宋氏垂在身側的手直發抖,終于明白,那和親公主的身份落在衛蓁身上,絕非她的災禍,反而成了她可以肆意做一切的庇護。
王后疼愛小女兒,既然衛蓁幫她如此大一個忙,自然應下她任何要求。
從她成為和親公主的一刻起,楚國王室注定怎么也要禮待她三分。
宋氏心頭恨得幾乎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