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一步,呼吸相挨,近到能看到少年面容上的絨毛,她紅唇輕啟“我處境舉步維艱,如入窮巷末路,便如少將軍在楚國處境,不知少將軍能否感同身受”
祁宴烏眸沉沉,目光凝重。
她想他應當能理解的,搭在他袖擺之上的手,便慢慢滑下垂在了身側。
衛蓁轉身往內走去,簾幕搖蕩落下,隔絕了她的身影。
祁宴慢慢收回了視線,輕嘆了一口氣。
他從簾幕后走出。使臣見到他,大步走來,“少將軍”
祁宴朝他頷首。
晉國使臣亦行禮,笑道“衛家小姐入晉國,晉王必定滿意。這么多年來,除了當年的姬琴公主,臣便再也未見過如此的美人。”
祁宴身側立著一人,是那常年侍奉在太后身邊的老宦官,皺眉問道“此次楚國獻女,是獻給晉王”
“非也,”晉使擺手笑道,“大王自王后去世后,已多年未曾踏過后宮,又怎會在此時立后臣此番來,是為晉國其他公子物色夫人。晉國諸多王子王孫尚未婚配,不乏年輕有為之輩,自會與公主般配。”
“原是如此。”
“臣以為,以衛家小姐之貌,必能得貴人青眼,前程遠大不可限量,不比在楚國做太子妃差。”
晉國使者說得也委婉,實則假以時日,衛蓁嫁得儲君,成為晉國王后,也不是不可能。
老宦官點頭“是。”
晉國使臣看向祁宴,“少將軍也可準備準備,約莫五日之后,咱們回晉國的車隊就要啟程北上了。”
祁宴頷首。
衛家的其他人在殿外候著,并不知殿內此時情況。
宋氏來回踱步,攥緊了手中的手絹。此次雖然沒能治衛蓁死罪,然而逼衛蓁前去和親,她心中也覺足夠暢快。
那不過是弋陽公主不要的婚事罷了,還真以為做和親公主有多風光區區政治聯姻的犧牲品。
那衛蓁向來自詡清高,鬧著要與太子退婚,從堂堂楚國的太子妃,淪落成為一個行將就木老晉王的玩物,不知眼下順她心意了嗎
宋氏也生出了幾絲同情。不知曉老晉王還能熬上了幾年,待晉王一死,衛蓁定要下去陪葬。
宋氏走到女兒身邊,握住女兒的胳膊,“待衛蓁一走,阿瑤,這太子妃一位定然落到你頭上。”
衛瑤在衛氏夫婦陪同下,走到太子身后,朝太子行禮,“殿下”
卻不想太子回過身來,眉宇之間蘊滿怒氣“誰讓你們到大王面前揭發衛蓁的”
衛氏夫婦一震,“殿下。”
太子溫潤的眼中有狠色掠過,“你夫婦二人不知事情全貌,冒然揭發,殊不知若沒有孤壓下此事,你們的好兒子就是死路一條。今日你們更是差點要牽連孤”
若非這么多宮人看著,衛昭與宋氏真要雙膝發軟,在太子面前跪下。
宋氏怯懦不已,曉得了當中利害,給衛瑤使眼色。
衛瑤上前相勸,被太子推開。
衛瑤拉著宋氏走到一旁,擔憂不已“母親,我擔心因為此事,讓太子對我們心生厭惡。”
宋氏握緊她的手,正說著,門口響起了開門聲。
衛蓁從大殿走了出來。
她徑自走來,經過太子身側,太子有話與她說,她腳步都沒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