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已駛入淺水區,把渾濁起來的水不斷濺起。像奔騰的怒馬,嘶吼著要尋覓一條生路。
水深約莫已經只有幾米,途徑的鳥類在發動機轟轟的驅趕中鳴叫著飛遠,無論是談瀟、錢平安,還是水下之物,都極為緊繃,彼此皆能感覺到這場追逐就快要結束了。
“不行”談瀟念叨一聲,錢平安還沒聽清楚,就看談瀟竟是回身,一手仍捏平安訣定船,另一手捏大金刀決,直接往水里捅,竟是主動出擊了
一瞬,談瀟趕緊自己的手似乎觸碰到了什么的硬質、滑溜溜的東西,驚鴻一瞥還看到一些漂亮的花紋。這花紋騰地冒出水面,一聲尖利的鳥鳴響起,竟是團身化為一只大型鳥,用尖嘴叼住談瀟的袖子
談瀟毫無預料,拽著袖子后退一步,衣袖高高揚起。
正是此時,快艇已一頭扎進淤泥中,宣告擱淺,船身一震,發動機無力地止住了怒吼。
談瀟一個激靈,大喊“孔宣”
兩秒后,不見熟悉的人影。
倒霉,難道這里還是沒信號
下一刻,他聽到密集的撲啦啦振翅而飛的聲音,目之能及所有的水禽都動了,伴著一聲長嘯
數十萬候鳥齊聚云夢澤,來自全國乃至世界各地的鳥類攝影愛好者也齊聚云夢澤,岸邊長槍短炮云集,觀鳥者們普遍帶了二十到六十倍的單筒望遠鏡,更適合這樣開闊的濕地看水鳥。
這里還將舉行觀鳥比賽,鳥種記錄越多,獲勝幾率越高,攝影師們已經各自占據好機位,手底下的鏡頭焦段都是五六百起,乃至一千多,畫質好,今天光線又極佳,足夠把遠處的鳥毛都拍得一清二楚。
在這樣的望遠鏡和鏡頭加持下,烏泱泱的人群全都輕而易舉發現了遠處的快艇,畢竟快艇不但嚇飛陣陣鳥類,快艇上的人穿的還都是紅衣服,這是鳥類最敏感的顏色,很容易嚇跑他們。
“那是你們的工作人員嗎這是在干什么,怎么還停下來了,是擱淺還是故意的哦”一位攝影師看著鏡頭中的畫面,納悶地問,這快艇太不和諧了,觀鳥節怎么會讓放過來打擾。
現場負責維護的贊助商工作人員一臉慌張,“我不太清楚,但是那個船應該是巡邏隊的啊,可能是有什么安排等等我打電話問一下。”
攝影師去看旁邊同行的屏幕,蓋因這位的鏡頭焦段更遠,拍得更清楚,只見快艇上的人突然站起來,穿的不但是紅衣還是老式長袍,一揚手,紅色衣袍隨風翻飛,與周遭的枯色截然不同,還有一只水禽恰好飛在周圍雖不對題,仍是讓諸多攝影師忍不住按了幾下快門。
下一刻,令岸邊人震驚的事發生了。
湖上一方,一只不知從何出現、身長足有近三米的綠孔雀展翅飛來,華麗斑斕的長覆羽帶著金屬般的虹彩光澤,在陽光下煊耀,身體飛翔時翠尾舒展在空中,倨傲地展現著極致絢麗的同時,速度并不慢。
煙波浩渺,萬鳥齊飛,無論是優雅的東方白鸛,高挑的玄鶴,還是沉穩的豆雁周遭候鳥呈現神話中朝拜鳳鳥一般的畫面,盤旋空中,卻又不敢越過孔雀,它便是天空中唯一的亮色,令一切顏色暗淡。
孔雀的鳳眼如寶石一般,俯視蕓蕓眾生。
陽光折射下,似有光暈籠罩著它,令這一幕更具神圣感。鳳凰降世般的現身后,孔雀滑翔著向那停滯的快艇撲去。
沼澤上,叢生的蘆葦間,微風輕蕩,密集的快門聲中,鏡頭里的紅衣人偏頭,露出了半張秀麗清澈的面孔,五彩斑斕撞入鮮紅的底色,尾羽垂下便如衣袍上的紋繡他一伸手,將落下的孔雀抱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