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云夢澤邊,自然熟悉大德留下石刻的影響,自己的陰靈是不敢接近石刻,甚至在聽不到他在石刻附近召請的。
只是他和談瀟一樣,都以為已經離開石刻影響范圍了,畢竟若非如此,現在推船的家伙又是怎么作祟的呢
按理說,你我都不能在石刻附近撒野啊。
尤其談瀟,從來開掛的都是自己,頭一次發現對方開掛的。
鬼神莫近,但其他術法還是可以用的,談瀟見和孔宣斷聯,也很快反應過來,手捏平安訣,“牌駕四海,道顯十方,定”
這是排教的定水法,要船不動,就風浪再大也不動,哪怕人不在船上,放碗水也能見效。
定完之后,快艇果然停了下來,兩人探頭一看,下方分明有黑影若隱若現,躍躍欲試。
談瀟把手機指南針打開辨認了一下方向,“快點開船,往東岸開,我們要開到淺水區”
他一邊說,錢平安也一邊在開船了,兩人都回過味來了,接近那邊才會脫離石刻的影響。
錢平安把速度飆到最快,快艇比起昨日的小木船是快多了,但到底有一定距離,船下之物仍在試圖掀船,和廣闊的云夢澤比起來,渺小的快艇在旋流中艱難地破浪前行。
談瀟捏穩了平安訣,繼續加強“我要船定船便定,我要船走船才走”
他一心持咒,忽聽錢平安喊自己,“你快看”
“什么”談瀟往前挪了一點,剛靠近錢平安,他就一伸手箍住了談瀟的脖子,將談瀟往后扳。
談瀟精神高度集中,但錢平安一身巨力,他只覺得脖子差點斷了,咳嗽一聲平安訣也沒空捏,抵住錢平安,看他眼睛中滿是兇色,口中念道“宰了你,個下油鍋的”
“你醒醒”談瀟急道,一看錢平安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魘住了,陷入幻覺。
談瀟對幻覺的魔抗向來很好,架不住同伴中招了,叫鳥鳥也不應,叫鬼鬼也不靈,雙手和錢平安搏斗,人都被推到了船邊,錢平安要把他往水下的黑影中投。
那黑色的陰影也和著水慢慢拱了起來,要去接他
談瀟側視幾乎能聞到那濃濃的水腥味,以及來自下方湖水一樣冰冷的視線
他閉眼直接把舌尖咬破,以舌尖血憑空書符
舌為心,心五行屬火,辟邪之力最強,談瀟看到鮮血濺到近在咫尺的錢平安那圓瞪的眼珠子上他瞳孔縮張,力道猛然放松了下來,撒開談瀟的同時往后用力一坐,喘著氣看來,一臉驚駭。
“哈啊發生了什么”錢平安迷茫了兩秒,然后趕緊撲過去繼續開船,口中罵起來臟話,全都是播不了的那種。
倒不是錢平安素質格外差,只是他已經發現了自己剛才中邪,于是說點污言穢語增加膽氣,也可以鎮邪。
談瀟自己爬起來,摸了下腦后,只覺得發尾已經濕了,而后背濕的也不知是冷汗還是水。
他嗅了嗅手指,一股水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