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是一個破綻,偏偏宋德師父放走了當年那個肇事司機,導致本該暴露的真相又繼續淹沒了九年。
時間都對得上。
燕折被燕家收養一段時間后才慢慢適應外面的世界,才與剛出車禍不久的白澗宗相識。
而囚禁了白澗宗母親的蘇友傾,不可能不盯著白家的動靜
所以發現燕折去找白澗宗后,就派人弄死了燕折求白澗宗收留的那只小流浪貓,是威懾,又或許是瘋了,見不得白茉與他人的孩子好,想要白澗宗也徹底瘋掉,才在白澗宗生日那天放白茉的錄音在山莊surrise。
病房窗外,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向下墜落,淅淅瀝瀝的。
一個蘇友傾,毀了好多人。
燕折別開發紅的眼眶,有意想把話題挪開“再后來,變成植物人的燕顥被送去國外治療”
“不。”白澗宗聲音冰冷“如果是為了治療,一開始就該送出去。”
燕折茫然地抬頭。
“如果在燕顥尸體上發現的那根指骨真是當年撞我的肇事司機,說明當年這個司機被宋德師父放走后,落到了燕馳明手上,而燕馳明一定用他來要挾了蘇友傾什么”
燕折一怔“秦燁弟弟的心臟”
白澗宗也想到了。
燕顥心臟不好,又成了植物人,中途很可能出現過心臟驟停、需要移植的情況,燕馳明完全可能用肇事司機要挾掌控醫療行業的蘇友傾幫自己弄顆心臟。
而簽署了器官捐獻書的秦燁弟弟就成了目標。
“有點不合理”燕折說,“燕馳明好像沒那么愛燕顥,都植物人了還要給燕顥弄顆健康的心臟嗎”
“合理。”白澗宗雙手都緊緊握住了扶手,才勉強將自己的注意力從蘇友傾身上轉移,克制住立刻將蘇友傾千刀萬剮的沖動。
“燕隨清前幾天告訴我,燕馳明在燕顥車禍之前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燕折愣住了。
所以才要給燕顥弄顆健康的心臟,萬一燕顥醒過來了呢
也只有燕顥醒過來,燕馳明才能擁有一個和自己有血脈關聯的繼承人,不至于真的把家業交到養女燕隨清手中。
做完心臟移植手術后,燕馳明之所以快速把燕顥送去國外,一方面是接受更先進的治療,另一方面,是燕馳明見證了蘇友傾的殘忍,不僅毀了白澗宗的腿、還直接導致秦燁弟弟的死。
而因為燕顥成了植物人,所以燕馳明和蘇友傾都不清楚他對蘇友傾囚禁白茉的事知不知情。
燕馳明不敢賭,他怕蘇友傾對燕顥下毒手,所以才不放心燕顥留在國內。
大部分事情好像都理順了,可心情卻一點都沒輕松。
燕折感覺好多好多情緒積壓在心口,泄不出去。他一邊為自己遭受的一切感到委屈,一邊又控制不住地想,如果當年他沒有失憶,也許白茉早就被救出來了,白澗宗也不會遭遇車禍。
想的幾乎有些魔怔。
“燕折”
一聲呵斥讓燕折驚醒了,他渾身一顫,聽到白澗宗本來森冷卻努力緩和的聲音“不是你的錯,別鉆牛角尖。”
燕折的眼淚說掉就掉。
他慢慢走到白澗宗面前,伸手道“抱。”
白澗宗手緊了緊,習慣性地想叫人獨立“你”
可對上那雙眼睛兩秒,便敗下陣來,幾乎是自暴自棄地丟盔棄甲,將人拉到腿上完完整整地摟住。
可嘴上還要冷冷地說“你不能總一難過就找人抱。”
“那要干什么”燕折哽咽道,“找人睡嗎”
“要學會自我消化。”
燕折埋在白澗宗鎖骨處,沒說話,眼淚把面前的皮膚與衣服蹭得濕漉漉。
“如果你一直習慣這樣處理情緒,以后一旦失去這種方式,就會無所適從。”白澗宗頓了頓,手在燕折背上輕輕順氣“燕折,你要學會做一個獨立的人不論我在或不在。”
“我從小就離開了媽媽,沒人”
“我會教你。”
“”燕折噤聲了會兒,幾乎覺得自己會錯了意。他緩慢且有條理地自我批評道“我不聰明,學習很慢,理解能力也差,需要很多時間與耐心”
“我有。”
白澗宗用意志強迫自己松開另一只因憤恨而握成拳頭的手,轉而托住燕折的細瘦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