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折第一次進燕顥的房間,沒他那個臥室大。
他那個臥室原本是燕顥的,卻在他被領養進來后騰給了他。
燕折一直不理解,燕馳明就算了,甘靜這么在乎兒子,怎么會同意這樣做
“坐。”甘靜摩挲著燕顥曾睡過的枕頭,“我最近總想起顥顥小時候。”
燕折沒吭聲。
甘靜說“他小時候心臟不好,又經常生病,看著就像一碰就碎的陶瓷,脆弱得總讓我忽略他的一些小缺點。”
燕折“”
甘靜道“他植物人醒來后,很多人都覺得是奇跡,我也覺得但這兩個多月我時常寧愿他沒有醒來過。”
甘靜的語氣透著淡淡的哀切,燕折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您沒事吧”
“沒事。”甘靜擺擺手,“我早該想到今天的。”
“或許在你們眼里,顥顥荒唐得很,但我明白這不能完全怪他。”甘靜說,“他從小被燕馳明當工具人,一直被漠視忽略,久而久之自然想要和溫柔沉穩的男性建立親密關系,很容易被蠱惑。”
燕折不知道甘靜是真這么覺得,還是在自欺欺人地給燕顥找借口,但他什么都沒說。
“但這最多只是一個引子,錯的還是他自己。”甘靜看的很清楚,“我以為他醒來后會質問我為什么讓你這個私生子進入家門,占了他的臥室,占了他的一切,但他沒有。”
“他只是一點都不像一個孩子,越來越荒唐,越來越讓我心驚好像在用這種方式對我們抗議一樣。”
燕折的日子并沒有很好,燕顥卻依然覺得委屈。但也正常,一朝植物人醒來,自己突然多了個私生子弟弟,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燕折想問甘靜為什么不和燕顥解釋清楚,他并不是真的私生子,也想問為什么要讓自己住在燕顥的房間里。
可甘靜已經開口了,她蒼白地笑了笑“知道我為什么要和燕馳明對著干讓你去白家嗎”
燕折一怔,一言不發。
“你肯定覺得我是為了不讓顥顥進入白家的火坑,這確實是原因之一”甘靜緩緩道,“我和澗宗交道不多,這孩子自從車禍后就深居簡出了,性子越來越孤僻,但他和你有點交情不是嗎”
燕折背后一冷。
“你以為你小時候總往他那跑我不知道”甘靜搖搖頭,“燕馳明對你不上心,我最初卻是上心的。你每次去靜水山莊我都知道,你在那邊過夜,是我反鎖的你房間,告訴燕馳明你在睡覺。”
燕折吶吶道“您為什么”
“你前幾次從他那回來,我還趁半夜檢查過你的身體。”甘靜回憶著,“那會兒我以為澗宗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癖好,才總哄著你往他那跑。”
“”能看出來白澗宗在別人那的名聲是真差,甘靜和燕隨清最初都以為白澗宗有戀童癖。
“后來觀察一段時間發現不是這么回事才算放心。”甘靜抬眸說“澗宗不喜歡顥顥,必然不會對他好,但對你卻未必。”
甘靜確實想對了。
白澗宗沒對燕折怎么樣,甚至養得好好的。
“把你往澗宗那送除了這方面的考慮,也是希望你遠離我們家,遠離燕馳明。”
“算是我的一份愧疚吧。”
燕折迷茫地看著甘靜“您愧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