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圖那東西被保存在衛尉府,等閑是看不到的,別看他現在有爵位也有職銜,但的確不夠格看輿圖,這要是說他看過輿圖,那就是坑衛尉的節奏。
樓時巍略挑了挑眉“哦那這又是怎么回事”
韓星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謊“因為很多地方屬下都去過。”
樓時巍看了一眼糖塑又看了一眼他,徘徊在信與不信之間。
他倒沒覺得韓星霽會撒謊,但是這個說法也的確有些離譜。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走不出自己出生的小村子,最遠也就是去鎮上,能夠走這么遠的人要么是云游天下的名士要么是財力豐厚的閑人,韓星霽顯然哪個都不是。
韓星霽看懂了樓時巍的意思解釋說道“屬下的爹哦,是屬下的親生父親說過,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他說我年紀小倒不必讀那么多書,可以先走走看看,等到讀書的年紀自然能明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十分認真,實際上倒也沒說謊,他親爸的確是這么說過。
所以從小他就被帶著四處游玩,據說在他幾個月的時候就已經被帶著出去旅游了,所以從小到大韓星霽從來不知道怯場是什么。
樓時巍一開始的注意力還放在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上,但很快就看出了韓星霽在說這句話時眼中帶著的遺憾和懷念。
他想他或許不該問這些,年少失怙本就是人生慘事,當年他也經歷過,自然明白對于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講跟天塌了也沒什么區別。
韓星霽看上去倒是很豁達,但也可能是這孩子不喜歡說出來而已。
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頭說道“你父親說的對,只是以后你可能沒那么多時間再去行萬里路了。”
韓星霽想了想決定先打個預防針,他抬頭看著樓時巍說道“其實屬下已經去過很多地方了,所以”
樓時巍手一頓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他將手放在韓星霽的肩膀上低頭問道“所以”
韓星霽招了招手,讓人將裝裱好的一幅卷軸拿了過來說道“所以嘿嘿,其實屬下還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噠。”
那份卷軸很粗,樓時巍如今對紙也很熟悉,粗略估算一
下就知道這個卷軸展開應該不小。
他讓身旁的侍從接過來打開,韓星霽則站在旁邊指導他們怎么打開。
看著侍從小心翼翼地模樣他說道“也不用這么輕手輕腳,我做過加固的。”
裝裱的意義除了讓畫作更好看之外就是能夠讓畫作更結實一點。
當那幅卷軸被一點點展開之后,呈現在樓時巍面前的則是一幅以藍綠色為主的輿圖。
整個輿圖除了雍國比較簡略之外,但凡不屬于大雍國土的地方都比較詳細,尤其是山川河流以及城鎮分布,甚至有些地方連村莊的位置都標注了出來。
他凝重地看了韓星霽一眼“這些地方都去過”
韓星霽厚著臉皮應了一聲說道“有些是去過,有些是路過知道方位,不過,還有一些是屬下的爹曾經去過然后記錄下來的。”
樓時巍粗略一算,以韓星霽的年紀,這些地方最多也就是去過一次而且大部分地區停留時間應該都不長,否則除非他出生就在路上并且記下了這些路線。
不過,韓星霽還提到了他爹,如果是父子兩人接力完成的話,倒也有幾分可能。
樓時巍本來以為他已經摸清了韓星霽的底線,但這孩子總能給他一些驚喜,如此再放他在書館讀書倒是有些浪費了。
韓星霽見樓時巍認真專注看著輿圖,一時之間比較得意,心說無論那些貴族世家送多少好東西也比不上我的。
想著這些,他忽然覺得渾身一涼,忍不住抖了抖,一抬眼發現樓時巍正意味深長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