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地處偏北,遠處的群山綠意淺淡,只有零星的松柏突兀支在山上,被厚厚的雪覆蓋后,風吹過去,便遮遮掩掩露出自己那灰撲撲的沉重的綠意,仿佛是個老者堅定的站在那里,為人們放哨。
青州總督府處于青州中心地帶,昨日顧媻雖然是受傷了,被抬進來的,但一路上也蠻有心情看街道上的風景。
他發現青州百姓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的除了燈籠,還有一些紅綢穗子,飄飄揚揚地瞧著蠻好看的。
青州的街道不如他的揚州發達漂亮,地面上雖然也有地方鋪著石板,但大部分的地面還是泥土地,土地被人們踩得夯實極了,哪怕下暴雨,馬蹄奔跑于其上,也不曾踩一腳的泥水,粘連拖帶。
顧媻住的院子距離戴廟等人居住地只隔著一道墻,他甫一從房門里跳出來,小丁便被李老頭踹了一腳,那小丁立馬跑來攙扶顧媻,顧媻也不客氣,手臂搭在小丁的肩膀上,就急急忙忙去往隔壁,到了后果然就看見滿臉菜色的戴廟和尸體已然冰涼的匈奴女子,不等他說話,身后迅速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來人毫不意外。
“這這這這”
領著匈奴單于一塊兒來的老鄭大人滿面蒼白,狠狠拍著大腿,指著那傻眼了的戴廟,便急匆匆又和身邊的單于解釋“這、這不關我們青州的事情,是使團他們他們”
這疑似不是單于的匈奴男子淡淡站在一旁,擺了擺手,看了顧媻一眼,隨后走過去捏了捏死去女子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又探了探脖子上的脈搏,搖頭又看著顧媻說道“顧大人,你的人欺負了我的干妹妹,如今人死了,你們大魏如何賠償”
劉善被那雙滿是肅殺的眼睛看著,渾身都在顫抖,嘴里有一句話恨不得立刻吐出來砸這個不講理的匈奴單于身上,但又畏于單于的氣勢,恐于殃及自身,硬是鋸了嘴的葫蘆一般,一個屁都打不出來。
顧媻心中冷笑,此刻已然完全明白,他們這一行人過來匈奴這邊談和親估計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沒有一點兒成功的可能。
匈奴人之所以沒有繼續攻打大魏,也真的不是在等他們戴著金銀珠寶來賄賂匈奴,他們只是為了戲耍他們,為了讓他們處于道德的劣勢,為了找一個借口更加正大光明的一舉滅了大魏,所以才在這里等著他們。
顧媻想得很深,總覺得這件事一個處理不好,大魏下一秒便要陷入戰火之中,而自己別說青史留名了,不被后人罵是個蠢貨那都謝天謝地。
他腦袋飛速運轉,很清楚真相是什么恐怕對匈奴來說不重要,他們要什么才重要,所以他應該立即詢問匈奴們想要什么怎么做才能息事寧人
不對。
顧媻心中驚駭,他絕不能這么做,他若是默認這件事真的是戴廟所作,那么匈奴在道德上就占據高地,到時候直接翻臉攻打大魏也是師出有名了。
能想出這么個陰損計謀的人,當真是有幾分厲害,是又當又立,眼光長遠,他知道大魏現在內憂外患
,內部矛盾更加嚴重,所以打仗必輸,那么匈奴進駐中原稱帝后,總不能名不正言不順的統治大魏的百姓吧中原人講究一個道理二字,所以他們需要美化自己進攻的形象,這樣以后便于管理,也有利于樹立威嚴。
所以匈奴人是打定主意要打進大魏的
而他們這些大使,代表大魏而來的使臣純純就是匈奴眼里的棋子,用來栽贓做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