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生也學蘇子瞻,至大至剛,達觀豁朗。
鮑老師
“又灌雞湯。”夏星燃眼睫輕顫,低聲笑了。
他把便簽疊回原樣,壓在桌墊下面,躺下后給馮颯發了條消息謝了。
時間接近十二點,馮颯睡了沒回。
微信下方的通訊錄多了紅點,有新添的好友申請,正是孔萱說的那幾個想加他的小演員。
夏星燃挨個通過,添加備注,彼此簡單問了好。
看著處理干凈的申請界面,他不禁想起陸琛上車前最后說的話。
那張小小的名片再次舉在眼前,夏星燃枕著另一只手,就著昏黃的光線翻轉打量。
可能洗過熱水澡的緣故,四肢百骸格外怠倦,胳膊沒抬多久,嘴就綿綿打了個哈欠。
橫豎這種事倉促不得,夏星燃索性把手機名片擱到桌角,關燈蒙頭閉上了眼。
半夢半醒間,他聽見夏知理小聲問他“哥,你明天就走嗎”
夏星燃眼皮不動,懶懶拖腔“嗯”了聲。
那邊安靜了小會兒,床板隱約發出翻身的細弱吱響。
夏知理“走兩個月”
“兩個月多一點。”夏星燃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你到底想說什么說完趕緊睡了。”
夏知理不吭聲了。
滿屋黑暗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微響,故意放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后停在了夏星燃床邊。
夏星燃瞇開一只眼睛,適應了夜間環境后,隱約瞧見床前站了道小小的人影,肩膀手臂朝胸前收緊著,身板還沒懷里的枕頭寬。
“我”夏知理低著腦袋,醞釀半天還是吞吞吐吐的,“我能不能”
夏星燃都能想象出小不點那副別別扭扭的表情。
平常裝得再懂事也好,到底只是個十歲出頭的小毛孩。
“里邊躺著去。”夏星燃手肘撐床,把枕頭往床沿扯了扯,身體也跟著向外挪,“晚上敢亂動,我就把你提溜扔回去。”
他尾音沒落,瘦小的人影已經駕輕就熟地從他腿上爬過去了。
夏知理擺好枕頭,鉆進被窩,貼著哥哥團身躺下“我睡相比你好多了,上次我睡床邊的時候,你還差點把我踢下去呢。”
“這么記仇。”夏星燃失笑。
剛搬來這片的時候,夏星燃自己才將滿十歲,夏國安截肢后夜里幻疼,兩歲的夏知理就一直跟著他睡,即便后來分了床,天冷時兄弟倆也偶爾擠在一塊,抱團取暖。
去年夏知理半夜腳冷,沒叫醒夏星燃就窩到了床邊,結果剛要睡著,他哥一腿橫掃,他半邊身子直接懸空了。
夏星燃探長胳膊,把被角掖在小不點身下,合眼摁住他的頭“好啦,知道你舍不得哥哥,想跟哥哥多睡一晚,哥哥又不是去外地,哥哥有空就會回來的,聽話的弟弟就安心睡覺吧。”
他故意一口一個“哥哥”,還把“舍不得”念得很重。
不出意料的,夏知理扭頭掙開他的手,像被掐了脖子似的反身背對他,從牙縫里擠話“你好吵啊,我想睡了”
“這就對了嘛。”夏星燃憋住笑,困意卷土重來。
室內很快只剩勻穩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