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琛笑意不改,字字清冽“繼續。”
隔間里久久沉寂。
沒人出聲,也沒人動筷,連上菜的服務員都動作麻利地擺穩菜品,腳步飛快退回屏風外面。
只有那瓶40度的白酒,一盅接一盅地倒,又一口接一口地灌進胃里。
胃里的火辣全然反饋在那張充血泥醉的臉上。
腳下的虛浮和頭腦的昏漲令神經陣陣痙疼,張總被攙回自己的座椅,完全辨不出究竟哪處滾痛的血液最讓他難以忍受。
模糊扭曲的視界里,主位方向的男人言色自若地與旁人交談,大手扣在頸下,微微扯理領口。
絲質領帶上的膩理反光隨之滉曳,那抹顏色沉厚的紅,出奇地讓人覺得似曾相見。
熟悉得就像不久之前甫才見過,然而酒精催化下,實在難以記起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又是在誰的身上。
屏風之外的宴廳里,氣氛早已活躍起來。
攝影組的大胡子老哥舉著話筒唱城市搖滾,各桌的人邊吃邊笑,歡呼喝彩,空氣似流動的熱水,滌蕩人與人之間的陌生隔閡。
“哇弟弟,你這顆紅痣長的,真是絕了”聊熟了以后,女主演范會靈撲閃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湊到夏星燃臉前細瞧他眉間,“不仔細看看不出,但是仔細一看,好嬌俏啊”
她在劇中飾演沈家長女沈初夏,劇里劇外都該叫夏星燃一聲弟弟。
夏星燃從果盤捻了個叉子,模仿她句式“是啊姐姐,你這話說得也很藝術,不仔細聽聽不出,但是仔細一聽,你應該是想夸我。”
“不仔細聽像罵人哈哈哈哈”男主演趙意聞言樂得不行,他用胳膊拐了范會靈一下,“哪有說男生長得嬌的,你別劇里劇外都欺負弟弟啊。”
“俊俏,是俊俏。”范會靈反應過來,也笑了,“都說淚痣最性感,見了咱弟弟之后,我覺得淚痣不過如此,真驚艷還得看最標準的美人痣啊”
這下不止“俏”字咬得重了,“美人”咬得更是格外重。
夏星燃迅速嚼完嘴里的蜜瓜,抓過桌上的檸檬水給她倒滿“來姐趕快喝兩口吧,話可以少說,水最好多喝。”
也順勢給趙意添了半杯。
趙意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他頗為感慨地和夏星燃的碰了下杯“我真是太喜歡你的說話方式了,以后在組里我們常聊,我這人就愛聽樂子。”
范會靈劈手擋開他的杯子“喝什么喝,先留肚子去敬酒啊,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她朝屏風的方向瞟了眼,神秘兮兮地問夏星燃“你從里間出來的時候,有見到最后一位投資商嗎”
夏星燃回來前,她依稀瞥見宴廳側門走進一個衣品不俗的高個男人,可惜距離太遠,她沒看清具體是誰。
夏星燃頓了下,點點頭“見到了。”
“還真來啦”范會靈又驚又喜,“我經紀人都沒打聽出來是誰呢,那人長什么樣子真有那么大的財力嗎”
男人平淡如水的英俊面孔在腦海一閃而過。
夏星燃垂眸喝了口杯中的溫水,挨句回答“長得還挺好看的,應該很大吧。”
說完他閉緊嘴,如夢初醒般,用力抿了抿唇線。
什么叫應該很大
他說的這叫什么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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