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雨,但雨滴往下墜落,它們卻緩緩往天空升去。
更遠處還在戰斗的飛艦也被水球不容抗拒的包裹,它們在天空中旋轉著翻斗,看起來稍微有一點鈍鈍的滑稽。
伊利亞德咕咚咽了一口機器人能源液,貓貓祟祟的將腦袋藏在云淮垂落的圍巾底下,只敢露出來一只偷窺的眼睛。
它在細微的顫抖,不只是它,七八米高的巨大的黑武士們也在顫抖,因為它們能感受到那股讓芯片都要自燃一般的力量波動。
在地表戰斗的第三星系伊塔戰士來回甩動著狂躁的金色光尾,身形卻像是柱子一樣原地凝固住。
他們被和飛艦一樣禁錮了。
周圍鋪天蓋地的似乎只剩下了蟲子的狂歡,
,
已經瘋狂洶涌到了極致。
伊利亞德qaq“嗚嗚嗚王”
云淮嗯了一聲“再等一下,蟲潮會被人群吸引,再等它們多一點,這樣省事。”
伊利亞德恍惚覺得這個話在哪里聽到過,一個激靈間,它猛地反應過來這不就是那個怪物在王面前表演的話術
云淮無時無刻不在汲取著周圍的一切來成長,他觀察,模仿,學習,而這種可怕的成長速度會在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等周圍的人再抬頭,就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們已經需要用仰望來看這個少年的身影。
高墻內外仿佛末日的修羅場,沒有理智的蟲潮飛行的聲音鋪天蓋地,攻擊一旦停止,蟲子就會越來越多。
云淮抬頭,只能從縫隙里看到美麗的一閃而過的藍綠極光。
多么可惜。
這本該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所以非常生氣。
因為他喜歡的和平被這么大肆的毀壞。
精神力水珠從變異蟲潮的縫隙中繼續往天空而去,而地面依舊在不斷的往上蒸騰水汽,于是比蟲潮更密集的水滴開始在極光之下匯聚成了一片天空的海,有漂亮的白浪花正在倒垂的海面中跳躍著席卷。
還被水球禁錮停留在空中的伊塔戰士驚駭的看著天空的水幕,這違反規則常識的巨大力量讓每一個第三星系的戰士都瞠目結舌。
他們并不知道這是什么,但細微的發抖的身體已經和他們預警了它的恐怖。
那片天空之海中蘊藏著憤怒,壓抑,暴亂,躁動,浪花在某個瞬間會變成鋒利的鋸齒形狀,卻又會在下一刻蟄伏下來仿佛被誰控制住。
蟲子越來越多,幾乎已經遮天蓋地,但在蟲潮之上,海面比天還廣闊,比地還厚重,它們翻涌著浪花,積蓄的力量似乎在等著誰的命令。
伊利亞德嚇得直哆嗦,也被蟲子惡心的夠嗆,在某個驚駭寂靜的一瞬間,它聽見了王在呢喃輕語。
“不要懼怕冬天的到來,因為冰會化成春天的流水,流水帶來生命與花,綠色會重新鋪滿整個大地,于是春雷滾滾,降下神明的眼淚,自然萬物被砸落泥土,神的淚水會使萬象更新。”
云淮抬頭,銀白的面具因為強橫的力量而碎裂了一條縫隙,縫隙之后,是王族濃郁到如同深淵之海一般的黑紫瞳色。
他緩緩抬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在掌心沖刷,最開始那是一滴細小的雨,又在幾個呼吸間突然變大。
無數的雨箭從更高的維度猛地直射而下,它們釘在墻壁上,房頂上,又砸在地面,墜入泥中連帶著無數反應都反應不及的蟲潮。
迷蒙暴雨之中,攜帶著鋸齒的浪花就像是進入了宴會的狂歡高潮,它們清掃著充滿血腥的戰場,所到之處可以溶解一切臟污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