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場由夜間轉到了晨光微熹的日間,而這里,正從日間的傍晚走向了深夜的顏色。
這里可能是路凜安的臥室,因為云淮看到了床,但奇怪的是床上什么柔軟的東西都沒有,只有一張看起來敷衍至極的床墊。
黑暗光線不影響云淮的視力,他眼眸微瞇著環視一圈,發現這里所有的擺設不超過一個手掌,所有的一切都簡單至極,仿佛它們的主人也一直是這樣隨便擺弄自己一樣。
云淮皺眉,黑暗中,路凜安的眼睛發著一些奇特的獸類的光。
他將云淮放在了一個兩米多長的半橢圓東西當中,云淮伸手抓住路凜安的衣襟,他語氣輕緩道“帝國會進攻異族的。”
路凜安“我不會傷害你。”
云淮語調平靜極了“截止現在,我依舊相信你這句話,但如果你繼續做一些我不理解的事情,我可能不會再對你有信任,包括你對我的那份感情。”
路凜安明白云淮的信任感培養起來有多么難,他經歷了k420,又去了伊塔主星和伊塔第二星系,最后在來到邊境的時候才堪堪得到了云淮的承認,但現在,他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異族領主的身份就像是一枚隱藏的光彈,將兩個人的升溫期引爆后又急速冷卻。
路凜安氣息綿長,他在黑暗中覆上云淮抓著他的手,血液的味道依舊還在,又更新鮮的一點,仿佛傷口一直沒有恢復。
除了王族鏈接和精準治愈,云淮對自己其他的力量并沒有拿捏感,因為覺得能力很弱,所以一旦攻擊就都用了全力。
那一口,幾乎是海浪鋸齒使了狠勁咬下去的。
他感受了一下身下的弧度,對受傷的路凜安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身下堅硬的東西存著一點滾燙的余溫,在安靜的兩道呼吸聲中,路凜安并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抬手順了順他被風吹亂的發絲。
“我是不是真的讓你很難過,你的血液不像你的臉色一樣平靜。”
云淮沉默。
路凜安再次開口,黑暗好像放大了他躁動不安的情緒,他的翅膀已經收了起來,但是黑色碎發邊緣開始有了一點火焰的顏色。
“我以前沒有什么害怕的東西,但遇見你擔憂就好像多了起來,不管是隱瞞身份還是現在帶你來這里,我都是在害怕你會離開我。”
云淮抽回自己的手。
路凜安碎發邊緣的焰色掉下一點熟悉的火星,云淮見過他這個模樣,就在幽藍夢境當
中。
這代表著他的力量在極端波動當中,
或許那道路凜安討厭的基因又會戰勝他的理智,
讓他變成一個純粹的野獸。
“我在想辦法,想讓你接收我,但好像做什么都會失去你一樣,我的父母陪伴我的時間很短暫,我還沒有從他們的相處中學會如何哄生氣的伴侶,但是我在孤獨的時間里學會了如何哄生氣的自己。”
路凜安說著,指尖輕壓了一下半圓形物質的邊緣。
于是身下的物質開始微微搖晃起來,又透著溫暖舒適,云淮眼眸動了一瞬,在輕柔的搖晃中,能夠從這個角度看到創生星域夜晚的星河燦爛。
“這個東西很有用,每當我感覺自己快要失控,我都會回到這里,因為覺得你的憤怒不能平息,所以我也帶你來這里試試。”
路凜安的聲音頓了頓,然后才道“朋友的關系能不能不要倒退,因為我真的努力了很久才到這里。”
云淮閉上眼睛,鼻息長長的換過一道。
身下的搖晃還在繼續,但搭在邊緣的手已經撤了回去。
路凜安就那么半蹲在外面,一雙金色的眸子緊緊縮著看他。
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從初見到現在,都只有自己一個人,哪怕到了此時此刻,云淮都還能從他身上感受到那股在意至極的氣息。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幾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