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百個人住一個巖洞,要是晚上要行動,兩百雙眼睛勢必有人是睜著的。看來想方便行動,最好還得說服這些工人跟著他反抗。
他正想著,突然瞥見那壯漢在和一個小頭目交頭接耳。那小頭目先是蹙眉,繼而朝在洗礦石粉的顧老頭看去,眼里都是興奮。
趙凜暗道不好,緊了緊手里的鐵錘,又看了看守在邊上的小頭目。到底是沒動,罷了,那老頭子是該吃點虧,才知道人心險惡
果然下一刻,那小頭目走到顧老頭身邊,讓人摁住他就開始搜身。在顧老頭驚慌、怒罵聲中把他藏在懷里的玉刻印章給搜了出來。
顧老頭撲過去抱住小頭目的腿,聲音激憤哽咽“你們這群土匪,把印章還給我,還給我”
小頭目一腳把顧老頭踢翻,一口啐在他鼻梁上呸,還什么還,進了這所有的東西都是公家的,下次再敢私藏就把你扒光了,掉在旁邊的木柱子上”
眾人哄笑,他的自尊、高高在上被踩得粉碎
那印章就是他的命啊,顧老頭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朦朧的視線里瞧見站在小頭目身后的壯漢,心里在這一刻突然無比后悔人心怎么就能這么惡呢
他明明救了對方,對方不知感恩,不知悔過,還要搶走他最珍視的東西。
在這一刻,他跪在地上環顧四周這里不是青山書院,不是長溪,他不在是人人尊重的青山書院山長。
環境不同,他從前以為的行事準則統統都不同。
人性本惡,在這里,自保自私活著是一切準則
他抬頭,形容狼狽的看向趙凜,趙凜站在那也看著他。那雙眼睛看透世事,經歷萬般悲涼,似乎還在嘲諷他。
看吧,這就是我的世界,和你們世家截然不同
他以前訓斥趙凜的種種變得可笑起來
趙凜錯開眼,盯著那搶印章的小頭目看了兩眼,然后堅定的掄錘。
砰,砰,砰
金礦石在他的鐵錘
之下裂開,迸濺、碎成無數塊
日頭東升西落,礦場重新陷入昏暗。眾人又被驅趕進巖洞里,顧山長變得異常沉默,頹廢的靠在石壁上。
馬夫不滿的小聲嘀咕“天沒亮那會兒把那人殺了就好了,都在這種地方了,菩薩心腸就是傻,遲早死了”
家仆蹙眉,拉住馬夫示意他別說了。馬夫不吐不快“我又沒說錯,趙大人更沒錯”
家仆一把捂住他嘴,四處看看提醒他“是一號”
馬夫咬咬牙終于不說了。
趙凜只當沒聽見,黑沉沉的眼眸在巖洞里圈巡,那個告密的壯漢跟在一個小頭目后面,提著兩大籃子饅頭進來了。
然后從小頭目手里領了兩個熱乎乎的包子,見趙凜一直盯著。那小頭目一甩馬鞭喝道“最近礦場缺人手,上頭說了,不準鬧出人命,不準打架斗毆,被逮到了仔細你們的皮”
這是在給對方撐腰,警告趙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