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驚訝,詢問車夫怎么回事。車夫掀開車簾子答“大人,有人攔住馬車的去路了。”
趙凜一眼看去,便認出了那是陳慧茹的馬車。他微有些詫異,很快又覺得合理,特意等在這兒應該是為了避開京都的人吧。畢竟,云亭侯才癱了,她對外說要給云亭侯誦經祈福一月的。
趙寶丫終于不哭了,揉揉眼,抬頭望外看,恰好看到乳娘把小蜜兒抱下馬車。緊接著,錦衣高華的陳慧茹也從馬車里下了來。
“是小蜜兒和慧姨”趙寶丫越過她爹跳下了馬車,很快跑到陳慧茹面前。
小蜜兒一看到她就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腿,嗚咽道“姐姐,不走,嗚嗚嗚。”小豆丁哭得實在傷心,把她裙擺都哭濕了一大片。
“好了好了。”陳慧茹讓乳娘把小蜜兒抱起來,然后把手里的糕點盒遞了過來“想來你家準備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我也沒什么好
送的,親手做了兩盒子糕點,你在路上吃吧。”
趙寶丫伸手去接,險些沒接住,詫異問這糕點什么做的,怎么這么重”
陳慧茹笑道“用堅果做的,每盒都有兩層,再加上糕點盒自然重。”她說完,伸手過來,在她發頂碰了碰。眸光溫柔似含了半池的春水“此去荊州艱險,我們寶丫要好好的,等回來,我再給你吃的糕點”
趙寶丫看著她放在自己頭頂的手,不知怎得鼻子又是一酸,重重點頭“嗯,慧姨和小蜜兒也要好好的。”
兩人靜默的站了一會兒
“回去吧。”陳慧茹揮手。
趙寶丫抱著糕點盒往馬車里走,馬車動了起來,緩緩和陳慧茹的馬車錯身而過。她抱著糕點盒往后看,周遭的景物動得越來越快。她有一瞬間的恍惚,時日過得可真夠快得
從前在荒星,她總覺得日子太漫長,日頭東升西落永遠沒有盡頭。來到大業那會兒仿佛近在眼前,一眨眼她都十歲了,翻過年都要十一
等走了一段路,她打開慧姨送的糕點盒,一整排顏色形狀各異的糕點整整齊齊的排列,看得出是花了極大功夫的。她把第一層揭開,赫然發現第二層下面鋪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豆子。
她訝異極了“慧姨不是說只有糕點嗎”她迅速打開第二個糕點盒,第二盒糕點下一層則是鋪滿了厚厚的一層薄如蟬翼的金葉子。
“這么多”她用力抓了一把,怪不得這么重。
“阿爹,怎么辦呀”她不想要的,“慧姨給這么多金子給我,她怎么辦云亭侯才中風,她沒有錢會不會被人欺負”
趙凜“你放心吧,她除了是云亭侯夫人,還是陳家女,沒人敢欺負她的。”
陳慧茹還真是用心了,這是擔心銀票在荊州行不通,又擔心金銀首飾太重太打眼,特意弄來的金豆子和金葉子吧。
她性子倒是有些變了,當年走的如此決絕,如今倒越發柔軟。
同一時間,柔軟的陳慧茹坐在床榻邊上,耐心又溫柔的一勺一勺喂著云亭侯藥汁。云亭侯驚恐的瞪大眼,怎么都不吭咽下。
藥汁順著他唇角溢了出來,陳慧茹抽出帕子好脾氣的擦掉,然后伸出一只手鉗住他下顎用力,另一只手繼續強硬的灌藥,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話“侯爺,好好吃藥,反正這藥啊,是日日都要吃的,一個時辰不行就吃一天吃了藥才能好的快”
此刻的白月光已經黑得沒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