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收了風衣和干糧,銀子退了回去“銀子我們有就不必了。”
他再三推辭,霍夫人也就算了,全程沒說一句話的霍老將軍,飯后卻把他叫到了書房。然后從書案的暗格里拿出一卷東西遞給他。
趙凜疑惑打開,發現那是一張荊州地帶的輿圖,輿圖上山脈、河流、村莊、農田、城鎮都標得一清二楚,對于他來說簡直是及時雨。
霍老將軍開口“這圖是老夫年親時用過的軍用輿圖,比民間流傳的輿圖要細致實用許多。”英雄垂暮,他昏暗的老眼里似是有了光,“老夫年少時曾陪先帝一起打江山,之后一直鎮守燕平山,燕平山往西就是荊州。”
“你可知先帝為何把靜親王封在荊州”
趙凜搖頭。
霍老將軍繼續道“靜親王是先帝寵妃龐貴妃之子,當年備受先帝寵愛,一度有廢太子改立之勢。后來皇位還是傳給當今這位了,先皇擔心皇帝嫉恨龐貴妃母子,于是把荊州連同三千禁軍賜給了他們。荊州之地雖荒涼,卻兩面環山一面臨沙漠,易守難攻,是頂好的退居之所。龐貴妃帶著三千禁軍去荊州后建立了荊州十二商會,十二商會的掌權人各個是經商好手,分別在大業各地經商收集財富運往荊州。荊州雖窮,但靜王府并不窮,茶、鹽、礦產、田地、布匹、馬匹、米糧百姓民生全握在靜王府。當今皇帝忌憚,才尋了個理由把靜親王騙到了京都,遲遲不肯放歸。”
趙凜驚訝“龐太妃居然有如此才能”
霍老將軍搖頭“不是龐太妃,是前禁軍統領肖鶴白,為人高深莫測,冷厲果決,是個厲害人物。”
趙凜“他這么厲害,為何不自己占了荊州”
霍老將軍“能成為禁軍,首先就是忠誠。”
“除此之外,荊州盜匪猖獗,已經形成了規模。兵匪本是一家,荊州私兵和匪徒之間也會有往來,遭殃的只
會是過往的商隊、當地的百姓和朝廷派去的官員。你已經得罪了靜親王,只怕此去會被他們為難,當事事小心為上。”
霍老將軍說的這些太有用了,趙凜十分感激。
隨后,霍老將軍又從暗格里拿出一塊圓形麒麟木牌,道“這是霍家的圖騰令牌,你且拿去,若是遇到危機之事,可到燕平山軍營找霍家舊部,周敬周將軍幫忙。他曾是老夫先鋒,為人可靠、忠義,”
“多謝。”趙凜接過木牌。
除了皇帝賜下的鳴鴻刀,加這塊木牌他已經有三道保命符了。
人人都以為他此去荊州是羊入虎口,他卻不認同。他去荊州是扮豬吃老虎,準備嘎嘎亂殺的
次日一早,趙凜讓信鴿傳了信回長溪,簡單的說明了他被貶的情況。又把帶不走的東西暫時放到了霍家,才上了馬車出發往北城門走。
趙家的行禮簡單,只雇傭了兩輛馬車和一輛貨車。霍星河和霍無岐兩個人騎著馬一路送到城門,臨要離別時,霍星河眼角通紅,眼眶蓄淚,又倔強的不肯落下。
趙寶丫趴在馬車窗口,軟聲安慰他“星河哥哥,你別難過,我會時常給你寫信,還會給你寄荊州的特產,我和阿爹會回來的。”
霍星河抿唇“要日日給我寫,用信鴿。”
趙寶丫點頭,隔著簾子伸手來拉他的衣袖,晃了晃,又軟又甜地說“好,星河哥哥保重哦。”清晨的霞光灑在她瓷白的面頰上,她雙眼融金,漂亮乖軟的如同仙女。
一想到好久好久都不能見到她,趙星河轉過臉去,終是沒忍住掉了一滴淚。他立刻又把眼淚憋了回去,揚起大大的笑臉沖著她用力點頭“嗯,你們也保重,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成為將軍的,等你們回來后,一定不讓你們再走了。”
趙寶丫也有些難過,她把小黑留給星河哥哥了。馬車緩緩前行,等到終于看不見霍星河了她才趴在她爹懷里抽泣了起來。趙凜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貓貓伸出小爪爪拍著她的裙角,喵喵叫的安慰她。沉默的走了一路,行到第一處拐彎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