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有些疑惑似的,邁動腳步,緩緩繞著陳星瑜轉了一圈。
瑞獸的身體很熱,貼著人轉圈的時候,火熱的溫度透過毛皮散發出來,似乎將周圍的空氣都蒸騰起來。
諦聽速度很慢地繞過陳星瑜,靠近右胸的時候更是放緩了腳步,鼻尖湊近,幾乎貼上了陳星瑜的胸膛。
陳星瑜依然低著頭,手指卻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
仙姑玩世不恭的笑容在腦海中浮現,陳星瑜死死忍住逃跑的沖動,將自己定在原地。
諦聽的奇特表現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三位導師的目光都射了過來,周圍的學員們則紛紛后退,生怕萬一有個什么變故,殃及池魚。
諦聽輕輕噴著鼻息,從陳星瑜的前胸緩緩繞到后背,獨角挑在他青色的弟子服上,拉出一道痕跡。
觸感在后背的位置上停了下來,似乎是輕輕向內頂了頂,卻又很快撤去。
在眾弟子的吸氣和驚呼聲中,陳星瑜只覺得肩頭一沉,諦聽的雙爪已搭上了他的雙肩,熱乎乎的鼻息猛然噴上他的頸側。
少年的身體變得僵硬,瑞獸尖利的牙齒就在自己的頸邊徘徊,潤濕的舌尖已經貼上了他的皮膚。
就在此刻,一道白光突然從諦聽居住的崖縫中沖了出來,猛然射向陳星瑜的胸前。
幾乎是下意識地,陳星瑜抬手接住了那道白光。
小小的白色瑞獸發出“嗷”的一聲尖叫,在陳星瑜的手心里扭了扭身子,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前腳扒上了陳星瑜的右肩。
是那只在山崖凹洞中遇見過的小獸
一大一小兩只瑞獸,在他
的肩膀上方碰了碰鼻子。
已經伸出的利齒卻沒有收回,陳星瑜只覺得肩頭一痛,鮮血瞬間迸出。
而胸前的那只小獸,一雙利爪猛然前伸,尖銳的指甲狠狠刺入陳星瑜的右胸。
周圍的少年們全都低聲驚叫起來,陳振豪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陳星瑜抬頭看了眼導師。
導師們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漠然的眼神掃過來,竟還帶著幾分新奇。
沒有厭惡
陳星瑜瞬間明白過來,這不是死刑
肩部狂痛,那一刻,腎上腺素控制的身體幾乎是立刻想要下縮,后退,逃走,以擺脫此刻那難以忍受的疼痛。
但不知道為什么,陳星瑜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不能跑,跑了,就永遠沒有再回來學習的機會了”
疼痛在繼續,少年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滴,但他死死忍著,連抱著小白獸的手指都沒敢收緊分毫。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右胸里,有什么東西突然搏動了一下。
“嗷”幾乎是同一時刻,小獸抽出了前伸的利爪,伸出鮮紅的舌尖,在陳星瑜的胸前的血跡上碰了碰。
背后瑞獸的利齒終于松開,呼呼噴出一聲鼻息,在他鮮血淋漓的肩頭輕輕舔了一下,離開了陳星瑜的身體。
小白獸趴在諦聽的后背上,發出一聲小小的吼叫。
諦聽擺了擺尾巴,馱著小白獸,悠哉游哉地穿過人群,從三位導師身旁擦過,再次回到陰暗的崖縫之中。
少年們全都驚呆了,鮑易戰戰兢兢朝陳星瑜的方向挪了兩步“那個你,你不要緊吧”
陳星瑜一手捂著肩膀,緊緊咬著下唇,說不出話來。
“集合”
清亮的男聲音響起,攀巖師這邊領頭的青年一聲令下,被諦聽分為兩組的少年們趕忙跟上了各自的隊伍。
攀巖師和蠱師相互一點頭,帶著自己的弟子們分別走向山崖的兩個方向。
很快,現場的少年只剩下了陳星瑜一個人。
太陽西沉,被高大的山崖擋住,投下一片陰影。
山風從崖縫中翻涌而出,帶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