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并非傳統的地府,而好像是陽間與地府之間的夾縫。
拂塵緩緩變化,長著八只手的器靈恢復了怪物的模樣,緊緊跟著陳星瑜,向地府夾縫的深處走去。
行路間并無聲響,耳中卻能聽到隱隱的廝殺,陳星瑜心中一凜,加快了速度。
迷蒙盡頭,是巨大的戰場。
那是一個巨大的盆地,下凹的低地里,密密麻麻的厲鬼幽魂如潮水般向著鬼門的方向沖擊,而一隊強悍的陰兵列陣在前,死死守住這道防線。
金甲大將現出高大的真身,手持長戟站在陣前,卻并未理會身邊的小鬼,雙目定定看著遠方巨大的怪物。
黑霧繚繞下,怪獸的身軀龐大而恐怖,令人生畏。
雙方沉默對峙,身邊的戰斗仿佛已經延續了千年,卻一直不分勝負,誰也無法解脫。
突然,那怪物抬起了目光。
有了在德康醫院的經驗,陳星瑜立刻撇過目光,不與他直接對視,卻依然能感覺到靈魂撕裂的痛楚。
器靈的身體包裹而來,瞬間在他身前形成潔白的盔甲,為他擋住對方惡意的侵犯。
金甲大將橫移一步,擋在了他的身前。
“回去”聲音從厚重的盔甲中響起,“這里,生魂不可久留。”
陳星瑜驀然笑了起來。
若不是方才幻境中的試煉,
他或許會乖乖聽話,
按照原計劃,把器靈留給夏澤淵,自己乖乖退回副本,等待結束。
但是現在,他突然想明白了。
有些事,如果有了變化,便不可能回到過去。
外公的話回蕩在心頭男孩子,自己選擇的路,就開心走下去。
更何況
“不是生魂,”他的聲音里含著笑意,“我可是整個人都進來了哦”
夏澤淵驀然回頭,對上陳星瑜彎彎的眉眼。
透過盔甲的面罩,男人的眼中有無奈與不認同,卻也在隱蔽的角落里,閃過一絲驚訝,和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歡喜。
“所以,你不能拒絕,讓我來幫你。”
遠方的怪物已經發出了驚喜的狂吼,低沉的聲音在戰場上響起“愚蠢的人類,你以為你能阻止我嗎”
陳星瑜走到夏澤淵身邊,灑然一笑“我覺得可以呀。”
他仰頭看向高大的金甲大將,驀然伸出了雙臂。
那是個求抱抱的姿勢,親昵又幼稚。
男人眼中的無奈更甚,卻依然寵溺地彎下腰,橫過一只手臂,將青年高高托起,放在自己的右肩。
陳星瑜輕輕扶了扶身旁金甲的頭盔,還調皮地吐了一下舌頭,這才端正在夏澤淵的肩上坐好,沖著那怪物一笑。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過我要先吐槽一句,你到底是哪個星球來的,作為客人,怎么能對主人這么不尊敬呢”
他抬起眼環視戰場,突然偏頭叫了聲“小黑,你在嗎”
黑乎乎的史萊姆立刻從戰場的邊緣彈跳過來,骨碌碌滾到金甲大將的腳邊,驀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球,球頂在陳星瑜手邊蹭了蹭,一副幸福的模樣。
“乖,來幫我做下翻譯。”
陳星瑜透過器靈的盔甲,面向戰場上的厲鬼們。
“我知道那怪物一定承諾了你們什么,是出入鬼門的自由,還是可以永久回到陽間的權力”
他秀麗的雙眉挑起“地府時間不明,你們一直在戰斗,但外界,已經過去了十年。”
“這十年里,鬼門無數次開啟,但你們出去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