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他對這個夏澤淵的確有好感。
不是曾對夏哥哥的感情。
幼年時的友誼讓他能在最短的時間里和副本里的夏澤淵親近,但他始終無法自如地扮演那個曾與此人有親密關系的情人。
但副本里的夏澤淵,一直都認為兩人曾是靈肉相交的關系。
他的親近如此自然,也如此真心,讓陳星瑜避之不及。
他不能保證,在未來的某個時刻,自己會不由自主地去追求這種親近。
今晚,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就是止不住地擔心。
而在男人將他擁入懷中的那一刻,心中油然而生的熨貼與舒適讓他驚醒。
若是一直讓他待在身邊,他就一定會成為自己的弱點。
陳星瑜不能確定,自己在知道他只是副本nc的情況下,是否也能在副本以夏澤淵作為威脅時,還能冷靜以對。
如果沒有這場發燒,陳星瑜也許還有精力和他慢慢周旋,做好準備,盡量照顧他的心情。
但如今距離七月半只有不到24小時,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虛弱下去,他實在是沒有那個精力再去顧及其他。
前兩天副本的平安或許能麻痹其他主播,但陳星瑜知道,在這個靈力異常豐蘊的副本中,一切的準備都可能是為了最后那個時刻的開啟。
趕走夏澤淵,雖然減少了助力,卻也能讓他專注于副本任務。
至于他個人的感受
陳星瑜搖了搖頭,把心中隱隱的遺憾和不舍壓制,閉上眼睛,逼著自己睡去。
天亮的時候,大雨還沒有停。
嘩啦啦的雨聲是最好的白噪音,陳星瑜卻在睜眼之后,再也無法入睡。
他起床來到客廳,房間里果然再沒有夏澤淵的痕跡。
對面的結界此刻已撤,彭樂一臉困倦地守在師父身邊,床上的老人呼吸已變得平穩。
終于有了點好消息,陳星瑜輕輕松了口氣。
彭樂早早便去了餐廳工作,陳星瑜沒有著急去物業,一個人守在彭遠致的身邊。
老人臉上皺紋深刻,在冥河水邊待了這么多年,他的外貌比實際年齡老了至少二十歲,一雙手上黑斑遍布,雙腳的皮膚卻被河水泡得腫脹發白。
真不知道這么多年他是怎么過的,竟能在地府大門的縫隙里,靠著每日大門開啟時渡入的一點人間生氣存活至今。
陳星瑜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見到彭遠致時的情形。
那是他第一次上歸云山。
因為心臟病的緣故,幾乎所有的醫院都斷定他活不過
十五歲,
陳家請教過很多專家,
他們一致斷定,這孩子想要活下來,只能擇機進行心臟移植。
但心臟供體何其難找,之前陳家也曾找到一個愿意做器官捐獻的志愿者,配型也成功了,但那家人很快移民海外,與陳家再無聯系。
在萬般無奈之下,陳家一邊繼續尋找合適的心臟供體,另一邊也終于松了口,讓楚韻帶著小星瑜拜訪國內的各處廟宇,權當是婦道人家的迷信,聊以自慰而已。
陳星瑜很開心,畢竟不用總是待在那個限制他行動的家里,可以四處走走瞧瞧。
他跟著母親去過很多佛道廟宇,卻從未見母親有多么上心,仿佛真的只是為了走個過場。
但這一天,他們來到歸云山下的時候,小星瑜明顯感覺到母親開始緊張了。
他想,一定是因為這座道觀里的天師長得太嚇人,媽媽害怕了。
小星瑜抱著媽媽的臉親了一下,奶聲奶氣道“媽媽不怕,小魚會保護媽媽的。”
楚韻驀然失笑,拍了拍小星瑜的小臉蛋“好啊,媽媽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