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際關系日后可是能派上大用場的,蕭景曜聽得格外認真。
公孫瑾見蕭景曜專注的眼神,心中又是一笑,只覺得蕭景曜聰慧剔透得簡直過分,天生就知道哪些東西要緊。對于他這個年紀來說,委實難得。多少官員在官場蹉跎半輩子,都領悟不到這點,蕭景曜卻仿佛天生就懂,不需要人刻意提點,他就能在一堆東西選出對自己有用的。
這是天授,一般人根本學不來。
公孫瑾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氣,心說蕭景曜既然有這份機敏,他先前一時高興太過,讓蕭景曜在正寧帝那里掛了名,當時他還有擔心,這對蕭景曜來說不知時好時壞。如今見蕭景曜心思靈透,公孫瑾也放下了心里的擔憂,只覺得這對蕭景曜來說也算是一份機遇。
而蕭景曜現在的表現,讓公孫瑾相信,他能抓住這份機遇。
公孫瑾待蕭景曜如此寬厚,自然也讓公孫夫人上了心。對方心里一琢磨,試探地問公孫瑾,“夫君如此看重蕭景曜,想必他的才學確實出眾。如此出類拔萃的年輕人,夫君可是有意和蕭家做親”
十三歲的少年舉人,便是放在京城,也足夠引人注目。要不是蕭景曜每天往公孫府跑,一看就是和公孫瑾關系匪淺的樣子,蕭景曜現在住的那間宅子,門檻都要被媒婆給踏平了。
所謂五十少進士。這個時代,五十歲才中進士都算年輕人,蕭景曜這個十三歲的少年郎,在一眾舉人中,當真是年輕得太過突出了。要是他這次能順利考中進士,那更是了不得,大齊還沒出過這么年輕的進士呢。
家里有閨女的,怎么看蕭景曜都覺得這是個極好的女婿人選。長得俊,有才華,還年輕。就算本來就打算拿女兒來聯姻的人家,都十分心動。他們雖然想拿女兒的親事為家族收攏更多的優秀人才,但也不想落個不顧女兒死活的名聲。把女兒嫁給四五十的進士當填房,進門就當娘,還是把女兒嫁給前途無量的十三歲舉人。只要腦子沒毛病的,都知道選哪邊。
公孫夫人想到婚事上,也不意外。只可惜公孫瑾沒有適齡的女兒,不然的話,公孫夫人都想讓蕭景曜當自己的女婿了。
公孫瑾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不由失笑,“我看景曜還沒開竅,會試要緊,婚事各有各的緣法,暫且別去拿這事讓他分心。”
在公孫瑾的指點下,蕭景曜這段時間的文章又有了質的飛躍。雜文公文基本寫得與朝中大臣無異,用詞老練,言之有物。策問就不用說,蕭景曜本就腹內有乾坤,再加上公孫家的那堆藏書和公孫瑾一對一的指導。看公孫瑾越來越滿意的神色就知道蕭景曜的策問水平有多高。
蕭景曜不知道的是,公孫瑾沒告訴他,就算把他現在的策問拿去翰林院,讓那些滿腹經綸的清高翰林們看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過公孫瑾沒對蕭景曜明說,生怕蕭景曜驕傲。
到了年關,蕭景曜婉拒了公孫瑾讓他去公孫府一起過年的邀請,和蕭元青蕭平安,再加上張伯卿幾人,一起簡單地吃了頓年夜飯。
過了年,會試的腳步就更近了。各地舉人陸陸續續趕到京城,本就繁華的京城更添幾分熱鬧。
蕭景曜依然保持著先前的作息,每天看書,復盤,寫文章,聽從公孫瑾的指點改文章,只覺得日子同剛進京時也沒什么區別。
因為會試開考在即,這段時間,蕭景曜和張伯卿幾人的來往都少了。只知道他們在會館住得不太安生,后來又一起租了一間一進小屋子,搬出了會館。
說到這事,柳疏晏就不由苦笑,“雍州來的舉人越來越多,性情各異,有溫和的也有狂狷的,恨不得追著別人比個高下,表面唉聲嘆氣自己看不下書,實則背地里挑燈夜戰,還偷偷觀察別人房里多久熄燈的,種種瑣事,委實令人頭疼。哦,連水清也來了,他沒住會館,在客棧要了間上房。我見過他幾次,總覺得他的眼神讓人瘆得慌。不過還是會館里那些性情各異的舉人更讓我頭疼。他們每天都在吵,吵得我頭發都掉了一大把。”
蕭景曜頓時目露同情,這種人他上輩子也碰到過。聽起來不是什么大毛病,但真的讓人如鯁在喉,心里悶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