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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個姿勢,抱女兒似的將人托抱住,然后親手擦去姜毓寧眼角的淚,“走吧,哥哥帶你回去見祖母。”
說完這句話,沈讓徑直抱著姜毓寧離開,至于明雪園外呆愣的仆從,自會有人處理。
上了馬車,沈讓吩咐,“回上京。”
樊肅聞言一怔,提醒道“公子,藺公子還沒到”
沈讓落下竹簾,“不等了,直接讓他到如意樓等著。”
“是。”
樊肅聞言不再耽擱,揚起馬鞭掉轉馬頭,往上京的方向行去。
回京至少要走兩個時辰,沈讓本想把姜毓寧放下,讓她休息一會兒,卻不想這一路上姜毓寧都緊緊摟著她的脖子,眼淚汪汪地往他懷里鉆。
這不是沈讓第一次抱她,卻是第一次抱這么久。
起先,他還有些不適應,手邊放著一沓未看的邸報,姜毓寧挨在他懷里占著他的手臂,什么正事都干不了。
他一向是勤勉的,便是馬車上的閑暇時光也不肯放過。
姜毓寧自是不知他在想什么,整個人像是嵌在沈讓懷里似的,不知什么時候就睡著了,還睡得很沉。
沈讓不自覺低頭看,小姑娘長的很漂亮,小臉粉雕玉琢,如枝頭待放的花苞,柔軟嬌嫩,雙眸緊緊閉著,卷翹的睫毛上還掛著幾滴將落未落的淚珠,看起來那般可憐。
仿佛生來就是讓人捧在掌心憐惜的。
少年修長的食指撫上她的小臉,指腹勾起她臉頰邊散落的碎發,替她輕輕別到耳后。
在小姑娘平穩的呼吸聲中,沈讓也終于卸下幾分包袱,倚著車壁假寐。
兩個時辰后,馬車進了城,卻沒有先去景安侯府,沈讓吩咐道“先去如意樓。”
小姑娘剛才在拴馬樁上撞的那一下不輕,得先看大夫。
兩刻鐘后,樊肅敲了敲車壁,“公子,到了。”
“嗯。”沈讓睜開眼睛,聲音里難得藏著些許懶怠,他抬手捏了捏懷里的小兔子,“小丫頭,要醒了。”
姜毓寧睡得迷迷糊糊的,掙扎了幾次也沒醒,最后還是沈讓拎著她的后頸,將她抱下馬車的。
二樓有提前定好的雅間,沈讓抱著人上樓,已有大夫等在房間里。
沈讓在佛寺住的那一年,曾與院中住持學習過一段時間的醫術,算不得出神入化,但也還算拿得出手。
路上他已替姜毓寧把過脈,撞在拴馬柱的那一下有點重,但好在沒傷至肺腑,看起來面色發白,多半是急血攻心。
不過,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他將姜毓寧擱到榻上,正要說什么,手腕就被人勾住,姜毓寧拉著他,弱聲弱氣地祈求,“哥哥,別走。”
沈讓能察覺到她的不安,他握住她的小手,“我不走,你乖些。”
“嗯。”
見姜毓寧乖乖點頭,他才朝等在一旁的張行招手,示意他上前診脈。
張行跟在沈讓身邊也有一年多,深知他雖年少,卻心思深沉,算計了得。即便他比沈讓虛長十幾歲,仍不自覺地對這位年輕的主子心生畏懼。
此時見他這般溫柔地對一個小姑娘,好險沒有把下巴嚇掉。
他不敢在沈讓的面前失禮,把脈的時候腦袋只恨不得埋進胸口,竭力平靜著語氣回稟“公子,這位小姑娘并無大礙,只是心中郁結,急火攻心,待屬下開些補藥給她調理幾日,很快就能無恙。”
心里的那點擔心終于放下,沈讓松口氣,擺擺手,“下去煎藥吧。”
床榻上,小姑娘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讓。